第89章(2/2)

绝不会!

因为这样做不仅会自绝于天下文人,

更重要的是,这将切实损害自己及后代作为儒家学子群体的利益。

正如那句老话: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或许会有个别儒家叛逆者认识到这一点并试图揭露,

但区区几个叛逆者如何能撼动整个儒家?

即便有天子支持也绝无可能!

当个别叛逆者试图动摇儒家掌控的舆论权时,儒家集体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扼杀。

若是天子企图动摇儒家掌控的舆论权,儒家集体也不介意另立新君!

当然,天子也不是儒家想换就能换的,像朱元璋这样手握百万雄兵的开国皇帝,儒家根本奈何不得他。

若是朱家后世那些平庸的君主,儒家齐心协力倒真能换掉一个,他们也确实换过朱家的天子。

讲台上的燕长倾望着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一众皇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舆论话语权,就是对天下事务的发言权解释权表达权

谁掌握了舆论话语权,谁就能彰显自己的利益,表达自己的意志,左右整个社会的舆论走向。

借此裹挟百姓民意,或是排除异己,或是胁迫君王,或是歪曲天命......最终逼人就范,达成自己的目的!!!

听到排除异己、胁迫君王、歪曲天命这几个词,朱元璋脸色骤变,目光瞬间冰冷刺骨。

朱元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或是危害大明江山社稷!

先前丞相胡惟庸擅权,威胁到皇权,所以胡惟庸因谋反之罪被处死,丞相制度也被废除。

如今这裹挟民意、排除异己之事,无疑会动摇大明江山社稷的根基!

至于胁迫君王,那更是直接冒犯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歪曲天命,则同时危及江山社稷和皇权威严!

这四点中的任何一点都触犯了朱元璋的逆鳞,更何况是四点俱全。

普通人若犯其中一条,朱元璋只诛其三族而不灭九族,都算格外开恩了。

若是四点齐犯,恐怕朱元璋就要抢在朱棣之前,开创诛十族的先例了。

但想到掌控舆论话语权的是儒家,是背后数十万乃至百万的儒生学子,就连朱元璋也不禁感到力不从心。

他终究无法对那数十万儒生学子大开杀戒。

仅凭七万文官去和百万儒生争夺舆论话语权,又如何争得过?

双方数量悬殊,即便朱元璋将文官数量扩充两三倍,也难以匹敌那百万儒生。

更糟的是,现有的七万文官支持者,还可能倒戈投向儒家!

讲台上,燕长倾目光扫过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皇子,淡然问道:诸位殿下可还记得国子监外,我曾提及的《降龙学》?

众皇子闻言一怔,随即忆起当日情景。

【世间早有降龙学,习者何止千万。】

【既如此,多一门屠龙技又何妨?】

【屠龙技,正用可屠龙,反施能养龙!】

【屠龙养龙,正反之间,不在技法,而在用者之心。】

【学与不学,全凭殿下决断。】

【但需谨记,若大明不想被降龙学所制,唯有掌握屠龙技方可 !】

正是这番言论,加之燕长倾言毕时九道惊雷加身却毫发无损的异象,令众皇子未敢轻举妄动,才有了后续种种。

如今想来,当初的震惊实属多余。相比后来燕长倾直言大明将亡、屡犯天颜的言行,当初的《屠龙技》之说反倒显得平常。

只是这些时日《屠龙技》内容过于震撼,众人几乎忘却了与之并存的《降龙学》——这门早已流传于世,习者千万的学问。

此刻燕长倾重提《降龙学》,结合方才所言儒家掌控舆论之论,朱标等聪慧的皇子立即明白了其中关联。

《伏龙经》传承千年,习者如云,世间除儒门经义外,还有哪门学问能引得千万人研习?!

燕先生是说,儒门经义便是那《伏龙经》?!

储君朱标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燕长倾。

燕长倾正色颔首:

正是,儒门经义,便是那万人修习的《伏龙经》!

朱标眉心深锁,困惑道:

虽说儒门掌控言路,却也不能凭空捏造是非,肆意诋毁朝廷。天子威仪岂容轻侮?

凡事须有凭据,若无实据,纵有百万儒生鼓噪,终究难成气候。

若敢无端生事,朝廷虽不便尽数惩处,但诛其首恶以儆效尤,却也并非难事。

只要朝廷行得正坐得直,儒门纵有言路之权,也不过是虚设罢了。

这般儒门学问,称作《伏龙经》是否言过其实?

在朱标看来,儒门虽掌言路之重,却也不能随心所欲。

言路之要,首在有事可议。

唯有确有其事,方能借题发挥,聚众成势,胁迫君上。

反之,若朝廷施政皆为民谋利,纵使儒门欲兴风作浪,亦无从下手。

百姓既无怨言,儒门便无由 。

若敢无中生有,朝廷自有雷霆手段。

言路之权,终究难敌天子之威。

天子若能正己修身、治国以正道,心系天下苍生,造福黎民百姓,那么即便儒家掌控着舆论之权,也不过是钝刀无锋。妄想结党营私、胁迫君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此,朱标认为将儒家学说称作《降龙学》未免言过其实,甚至有些过分抬举儒家之学。

......

听闻朱标之言,燕长倾微微一笑:若儒家仅止于把持舆论,确实不足以冠以《降龙学》之名。但若再加上《天人感应之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