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哥的“特别关注”令人窒息(2/2)

夏竹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锁在这片名为“听雨苑”的孤岛上。我甚至开始怀念之前只有饥饿和破败的日子,至少那时,我的思想和呼吸还是自由的。

现在,连这点可怜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我试图反抗,用沉默,用消极,用所有不合作的姿态来表达我的不满。

早晨,她准时送来温水让我洗漱,我故意打翻。

她默默收拾干净,重新打来一盆,水温分毫不差。

午间,她不知从哪里弄来还算可口的饭菜(比我之前吃的猪食强了百倍),我拒绝食用。

她将饭菜原样端走,不发一言。到了晚上,同样的饭菜再次出现,只是换了个食盒。

我想继续抄经“静思”,她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磨墨,身姿笔挺,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那存在感强得让我笔下的字都歪歪扭扭。我烦躁地扔下笔,她便停下动作,垂手而立,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我就像一拳头打在钢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骨生疼。

这种全方位的、密不透风的“照顾”,几乎要将我逼疯。

直到那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成了压垮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雨势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和院子里。我这破屋子本就年久失修,很快,好几处地方开始漏雨。雨水顺着墙壁淌下,在地上汇成小洼;床顶也在漏,我只能狼狈地把被褥卷起来,缩在唯一还算干燥的墙角。

寒冷和潮湿包裹着我,看着这满屋狼藉,再想到自己这朝不保夕、被人监视的处境,一股巨大的绝望和委屈猛地涌了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又咸又涩。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起初只是小声啜泣,后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里,但我知道,隔壁的夏竹一定听得见。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穿越以来的所有恐惧、委屈、不甘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眼泪也快流干了。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我抬起红肿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夏竹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门口。她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和肩头,但她依旧站得笔直,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她看着我,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麻烦”或者“无奈”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大小姐,喝点姜汤,驱寒。”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硬邦邦。

我没动,只是红着眼睛瞪着她。

她也没动,就那么端着碗,站在漏雨的门口,任由零星的水滴溅在她身上。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是我先败下阵来。又冷又饿,那碗姜汤散发的热气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慢慢伸出手,接过了碗。碗壁传来的温暖,让我冰冷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姜汤,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喉咙,却也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

夏竹看我开始喝,便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拿着几块防水的油布和一些工具回来了。她一言不发,动作利落地爬上爬下,开始修补那些漏雨最严重的地方。她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比我之前用破盆接水的笨拙法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我捧着空碗,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到底是来监视我的,还是……真的来“照顾”我的?

如果是监视,她大可不必管我是否淋雨,是否生病。如果是照顾,她那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样子,又实在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冰冷潮湿的雨夜,这碗姜汤和这些及时的修补,像是一根微弱的稻草,让我在绝望的深渊里,看到了一点点……或许可以称之为“生机”的东西?

我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和这块“石头”沟通一下?哪怕只是为了我自己能稍微好过一点?

“夏竹。”我哑着嗓子开口。

她正固定好最后一块油布,闻言停下动作,转过头看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你……”我斟酌着用词,“你以后,不用叫我大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不合规矩,但还是应道:“是,大小……温小姐。”

温小姐……也行吧。总比那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大小姐”强。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你回去禀报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哭的事情说出去?”

这听起来很蠢,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让萧衍知道我如此狼狈脆弱的一面。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更加一无是处。

夏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雨水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

“属下只负责记录温小姐的日常起居,安全状况。”她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情绪波动,不在记录范围之内。”

我愣住了。

她这是……答应了?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

那一刻,我看着夏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第一次对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类似于“同盟”的错觉。

虽然我知道,这很可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她的首要职责,永远是为萧衍服务。

但至少,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特别关注”之下,我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喘息的缝隙。

尽管这缝隙,是如此微小,如此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