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亲的话里有话(1/2)
萧知晴离开后,我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腿脚发麻,才慢慢挪回屋里。
那个朱漆食盒还摆在屋檐下,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我盯着它,心里五味杂陈。萧知晴那探究的眼神,那句意味深长的“习惯就好”,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她前脚刚走,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院门外竟又传来了动静。
今天我这听雨苑是走了什么运?从前门可罗雀,如今竟也“宾客盈门”了?
这次来的,是母亲苏婉清身边得力的赵嬷嬷。
赵嬷嬷穿着一身深褐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
“大小姐。”赵嬷嬷象征性地福了福身子,语气平板无波,“夫人惦记着您,特让老奴送些日用之物过来。”
她示意婆子把箱子放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院子里那片被我摧残过半的杂草,以及我沾满泥污的双手和衣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夫人说,”赵嬷嬷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背诵,“让您安心在此静思,缺什么短什么,派人去回一声便是。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意味:“侯府有侯府的规矩,既然住了进来,就该谨言慎行,莫要再惹是生非,徒惹侯爷与夫人烦心。”
我垂着头,做出恭顺的样子:“是,知意明白,谢母亲挂念,劳烦嬷嬷了。”
赵嬷嬷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但眼神里的疏离和戒备并未减少。她没再多言,领着人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个半旧的樟木箱子,心里没有半分收到馈赠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苏婉清派人送东西来,是出于十几年养育之情的一点不忍?还是做给府里上下看的表面功夫?亦或是……像萧知晴一样,也是一种试探?
我打开箱子。里面是几床半新不旧的被褥(比我从破木箱里翻出来的那些质量好些),几套颜色素净的普通衣裙,一些基础的洗漱用具,还有一小袋米和些许干菜。
生存物资。仅此而已。
没有额外的关怀,没有只言片语的问候。这些东西,足以让我在这破院子里勉强活下去,不至于冻死饿死,但也仅止于此了。它们无声地划清了一条界限——我温知意,如今只是侯府一个需要“静思己过”的边缘人,不再是那个被娇养的“大小姐”了。
我默默地将东西归置好。有了这些,至少短期内不用为最基本的生存发愁。但精神上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下午,我正对着那袋米发愁怎么把它变成能入口的饭时(生火是个大问题!),院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我的心又是一紧。还有完没完了?
这次来的,竟是苏婉清本人。
她只带了一个贴身大丫鬟,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盏菊的常服,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简单的珠翠,面容依旧端庄,但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郁色。
看到她,我连忙放下手里的米袋,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母亲。”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她的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我身上,又缓缓扫过这个破败不堪的院落。那眼神里,有关切,有痛心,有失望,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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