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磨墨磨得我手心冒汗(1/2)

“明日辰时,继续。”

萧衍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拴在了每日往返于听雨苑与书房之间的固定轨道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每日辰时,准时出现在那间充斥着沉水香和压迫感的书房里,重复着同一项枯燥且令我倍感煎熬的工作——磨墨。

起初,我只是机械地、带着恐惧和抗拒去完成这项“任务”。手腕酸痛,动作笨拙,墨汁依旧会不小心溅出,每一次失误都让我心惊胆战,偷偷去瞄萧衍的反应。

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大多数时候,他都沉浸在他的文书或书卷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仿佛我只是一台负责提供墨汁的、不太灵敏的机器。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受。它无声地强调着我的卑微和无关紧要。

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告诉自己。如果无法逃避,至少,我要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开始观察。

观察他批阅文书时的节奏,看他何时会停顿思考,何时会蘸墨书写。我尝试着在他可能需要用墨前,将墨汁磨得浓淡适中。

观察他用的墨块,是哪种徽墨,质地如何,大概需要研磨多久才能达到最佳状态。我甚至偷偷问夏竹(她现在偶尔会跟我多说几个字了),了解了一些基本的磨墨技巧。

我的动作依旧算不上优雅,但至少不再那么笨拙生涩。溅出的墨点越来越少,磨出的墨汁也逐渐变得均匀细腻。

他依旧不说话,不指导,不评价。

但有一次,在他习惯性地伸手蘸墨时,笔尖触及那浓淡正宜的墨汁,他蘸墨的动作似乎微微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然后,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极其快速地扫过我正在磨墨的手,随即又落回了文书上。

没有赞许,没有认可。

可我的心,却因为那短暂的一瞥,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竟然……可耻地,因为这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进步”迹象,而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不不不!温知意,你清醒一点!这只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前兆!他是掌控你生死的反派!你不能因为他偶尔没找你麻烦就觉得他是好人!

我用力甩甩头,把那点危险的念头压下去,继续专注于手里的墨块。

除了磨墨,这漫长的、共处一室的时光,也成了一种另类的煎熬。

书房里太安静了。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以及我研磨发出的、单调的沙沙声。

这寂静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我总觉得该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证明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哑巴工具。

可说什么?

“哥哥,今天天气不错?”——太蠢。

“哥哥,您最近公务繁忙?”——打探嫌疑。

“哥哥,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老生常谈,他估计听腻了。

几次话到嘴边,又都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害怕说错话,害怕哪一句不经意的言语,又会成为他“教学”的新素材。

我只能更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连呼吸都隐去。

然而,身体的反应有时候并不受意志控制。

比如,手心会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用力而不断冒汗,变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光滑的墨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