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他眼神深邃,欲言又止(1/2)

萧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连同那支沉默的玄甲队伍,仿佛被冬日清晨的浓雾吞噬。府门前,苏婉清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无力的叹息,被萧远山和萧知晴搀扶着,步履蹒跚地转回府内。

我依旧僵立在廊柱的阴影里,仿佛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像。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被寒风一吹,刺刺地疼,但远不及心口那空落落的钝痛。他离去前那个按在心口的动作,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反复灼烫着我的神经。

那是……什么意思?

是承诺?是安抚?还是……别的什么?

我得不到答案。就像我始终猜不透,他昨夜问我“可有话讲”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究竟是失望,还是别的情绪。

“小姐,”揽月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将一件更厚的狐裘披在我肩上,声音里满是心疼,“外面天寒,回去吧。侯爷……侯爷他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猛地回神,这才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麻木。我最后望了一眼那空荡荡的街角,仿佛还能看到他端坐马背、蓦然回望的挺拔身影。

“回去吧。”我哑声说,声音干涩得厉害。

回到听雨苑,炭火的暖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我屏退了揽月和夏竹,只想一个人静静。

坐在窗边,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中无意识地攥着那支凤穿牡丹的金簪。冰冷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奇异地让我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走了。再一次,奔赴那前途未卜的江南。

而这一次,我的心境与上一次他离京时,已然截然不同。那时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恐惧和自保的算计,而如今,除了沉甸甸的担忧,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牵挂和……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

接下来的日子,侯府仿佛又回到了他上一次离京时的状态,甚至更加沉寂。苏婉清因接连的打击,病情反复,大多时间卧床静养。萧远山则更加频繁地外出,往往很晚才归家,眉宇间的凝重一日深过一日。萧知晴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在院子里站很久,望着南方出神。

我则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管理侯府庶务上。我知道,这是他交给我的担子,也是我此刻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我比以往更加细致地核对账目,巡查各处,约束下人。我甚至开始尝试着,通过福伯和一些可信的渠道,小心翼翼地收集一些朝堂上的风声。我知道这很冒险,一个不慎就可能给侯府带来灭顶之灾,但我无法忍受那种两眼一抹黑、只能被动等待的煎熬。

我要知道,他在前方拼杀,后方的风向究竟如何。

日子在压抑的平静中缓缓流淌。京中关于萧衍的流言并未因他的再次南下而平息,反而在某些刻意的推动下,有愈演愈烈之势。除了之前的罪名,又隐隐多了些关于他“刚愎自用”、“排除异己”的议论。

每当听到这些,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我知道,这是他的政敌在持续发力,想要在他离京期间,彻底败坏他的名声,动摇陛下的信任。

这天傍晚,我正对着账本上一处有些蹊跷的支出凝神思索,萧远山罕见地来到了听雨苑。

“父亲?”我连忙起身相迎。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的乌青浓重,摆了摆手让我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意儿,近来府中……辛苦你了。”

“女儿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我垂首道。

萧远山看着我,目光复杂,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更深的忧虑:“衍儿此次南下,形势比上一次更为严峻。弹劾他的折子,并未因他离开而减少,反而……更多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那边……”我忍不住问。

“圣心难测。”萧远山叹了口气,“留中不发,既是保全,也是……观望。如今朝中要求严查、甚至召回衍儿的呼声不小。陛下虽未表态,但压力定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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