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为孩子取名，寄托美好祝福（1/2）

又休养了两三日，我身上总算爽利了些，能靠着软枕坐许久。内殿里终日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混合着奶娃娃身上特有的甜暖味道，营造出一种与外间风雨隔绝开的、宁谧温柔的天地。

萧衍似乎将书房挪到了外间，除却必须他亲自出面处置的紧急公务，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内殿。此刻，他正坐在床边的紫檀木扶手椅上，手持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柔软，望着并排安睡在我身侧的两个孩子。

明远和静姝，裹在云锦制成的襁褓里，睡得正酣。阳光透过窗纱，在他们白嫩饱满的小脸蛋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静姝偶尔会无意识地咂咂嘴，而明远则像他的父亲，连睡姿都透着一股子沉稳。

“精神好些了？”萧衍放下书卷，很自然地探手过来，掌心贴了贴我的额头，又轻轻抚过我的脸颊。这几日，他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仿佛确认我的存在与安好，已成为他新的本能。

“好多了，”我点点头，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静姝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那软得像的触感让我心头发烫，“你看静姝，是不是越发像你了？尤其是这睡着时抿着唇的样子。”

萧衍的视线立刻落到女儿脸上，眸中的笑意深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眉眼像你，”他低声道，语气笃定，“明远的轮廓，倒有几分像父亲。”

我莞尔，想起生产前那段时日，他虽公务繁忙，却总会挤出时间，拿着写了无数名字的笺纸与我商讨。那时我们依在暖阁的榻上，窗外或许是风雪，或许是月光，我们却在一笔一划、一字一句中，为即将到来的生命勾勒未来的轮廓。

“说起来，”我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明远，静姝……这两个名字，你究竟是何时最终定下的？那日你在我耳边说出来时，我浑浑噩噩的，只觉好听，却来不及细想。”

生产那日，耗尽了我所有气力，在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他在我耳边，用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说：“儿子叫明远，女儿叫静姝，好不好？”我当时连点头的力气都无，只在心底应了一声“好”，便沉入黑暗。

萧衍闻言，微微倾身，将明远身边那只试图挥舞的小拳头轻轻拢住，才缓声道：“‘明远’二字，取自‘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亦有‘致远任重’之意。我不求他权倾朝野，但望他心性明达，志存高远，眼界开阔，能看清自己该走的路，担起该负的责任。”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世上波谲云诡，我不愿他如我早年般，于黑暗中踽踽独行，但愿他前程有光，步履从容。”

我细细品味着。“明远”，光明远大。这名字里，没有强加的野心，却饱含了一位父亲对儿子最深的期许——愿他活得明白，走得稳健，内心永远保有一片朗朗乾坤。这何尝不是萧衍对自己过往的一种反思与超越？

“那静姝呢？”我柔声问，目光转向睡得香甜的女儿。

提到女儿，萧衍的神色明显更加柔和，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静女其姝’，这是《诗经》里最美好的句子。我不需要她背负什么家族重任，只愿她娴静美好，一生安乐顺遂，如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被温柔呵护，免遭风雨摧折。”他伸出手指，用指背极其小心地蹭了蹭静姝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稀世珍宝，“我的女儿，合该如此。”

“静女其姝……”我低声重复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又带着些许酸涩。在这个时代，对女子最大的祝福，或许就是这份看似简单，实则难得的“娴静美好，安乐顺遂”。他将世间最古典、最美好的意象赋予了女儿，是他能给予的、最坚实的庇护承诺。

“真好，”我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明远，静姝。名字里有你的期望，也有我们萧家能给予他们的底气。”

他回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暖而坚定。

这时，静姝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乌黑眸子，初时有些迷蒙，定定地看了会儿帐顶，然后便转向我和萧衍的方向，似乎在辨认。

“哟，我们静姝醒了？”我惊喜地低唤。

萧衍立刻俯身过去，那张平日里令朝臣噤若寒蝉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些笨拙的紧张，他试图挤出一个更“慈祥”的笑容，声音放得极低极柔：“静姝，我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