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过瘾的后果是加课(2/2)
我落子,代表我跪下,选择背诵《孝经》……
……
他没有评论,只是将棋局一步步推进,还原着昨日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黑白棋子错落,仿佛不是棋局,而是昨日那惊心动魄的缩影。
当最后一子落下,代表着皇帝那声“准了”和随之而来的赏赐时,棋盘上的局势已然明朗——白棋(我)在绝对劣势下,利用规则(《孝经》),牺牲了部分“实地”(脸面),勉强做活了一小块棋,苟延残喘,但大局依旧被黑棋(他,或者说那无形的压力)牢牢掌控。
“看明白了?”他问。
我看着棋盘,喉咙发紧。这盘“棋”,比任何真实的棋局都更让我感到无力。
“昨日,你若在皇后初次发问时,应对更恭谨惶恐三分,她便未必会紧逼不舍,引出后续。”
“安平挑衅,你反击尚可,但言辞可再圆融一分,不必将其彻底激怒,留有余地,亦是自保。”
“皇后命你展示才艺,是杀招。你选择《孝经》,是险棋,亦是当时情境下,唯一的生路。此步……尚可。”
他语气平淡,像在点评一盘与己无关的棋局,逐一点出我昨日的“得失”。没有褒奖,没有斥责,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分析。
最后,他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落在我苍白失措的脸上。
“宫宴,是棋局。侯府,是棋局。你走的每一步,都是落子。”他缓缓说道,“昨日,你下了一盘……尚能入眼的棋。但,”
他话锋一转,指尖点在那代表我背诵《孝经》后获得“赏赐”的一枚白子上,那枚白子孤零零地处在黑棋的包围中,看似活了,实则依旧岌岌可危。
“得了些许彩头,便忘了自己仍在局中,忘了执棋者是谁。这便是你最大的错处。”
我浑身一颤,猛地明白了!
他所谓的“过瘾”,指的并非我在宫宴上的挣扎求生,而是指我在得到皇帝夸赞和赏赐后,那瞬间产生的、微弱的……脱离了他掌控的错觉?或者说,是那种“靠自己也能行”的危险念头?
他是在警告我,无论我取得怎样的“成果”,都不可忘记,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他允许,因为他需要我这枚棋子还在棋盘上!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从今日起,除日常功课外,再加抄《资治通鉴》……嗯,便从《周纪》开始吧。”
《资治通鉴》?!还是从《周纪》开始?!那厚厚的卷帙……
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何时抄完,何时……再来复盘昨日的棋局。”他下了结论。
过瘾的后果,不是直接的打骂,而是更繁重、更磨人的“功课”。
他要用这种方式,再次将我牢牢地钉在“学习者”的位置上,磨掉我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让我清晰地认识到——我能“赢”得片刻喘息,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萧衍,允许我“赢”这一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
果然。
路还长。
而我这枚棋子,连“过瘾”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