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对我伸出手，笑容温柔（1/2）

意识沉浮，如同轻舟渡过忘川，前尘旧事如水波般在身侧流淌、褪色。没有痛楚，没有迷惘，只有一种向着温暖光源归去的本能。当我再次“睁开”眼，或者说，当我的感知重新凝聚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朦胧的微光里，四周雾气缭绕，静谧无声。

前方，雾气渐薄，隐约显露出一片如梦似幻的景致。那似乎是一座庭院，熟悉的飞檐翘角，熟悉的青石板路，还有那棵……在江南小院里，我日日相对的老槐树？只是眼前的庭院，沐浴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之中，比记忆中的任何一刻都要宁静、完美，不染尘埃。

我有些茫然地向前走去。就在这时，庭院那月洞门下，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我刻骨铭心的模样。

是萧衍。

他站在哪里，身后是光晕中完美的庭院景致，仿佛已等待了千年万年。不再是病中憔悴，亦非晚年沧桑，而是我记忆中他最风华正茂、气度最盛时的模样。眉宇间的凌厉犹在，却尽数化为了春水般的温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晰地、完整地，只映着我一人。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灵魂的每一寸都看进眼里，刻进心里。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坚定地，对着我，伸出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是我无数次紧握过、寄托了所有安心与依赖的所在。那伸向我的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牵引，更是一种失而复得后、珍重至极的邀请。

而他的脸上，漾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日偶尔勾唇的浅笑，也不同于他面对儿女时的温和笑意。那是全然放松的、毫无保留的、如同冰雪初融、阳光破云而出的笑容，温柔得能将世间最坚硬的寒冰都化为绕指柔。那笑容里，有久别重逢的巨大喜悦，有得偿所愿的深沉满足，更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尘埃落定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