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管教的含义是形影不离?(1/2)

未时将至,我站在听雨苑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还是没能把心里那头到处乱撞的小鹿按回笼子里。

“小姐,时辰到了。”夏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只是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会,而不是踏入镇北侯的书房——那个在府中下人眼中堪比龙潭虎穴的地方。

我扯了扯身上那件新换的、依旧素净得挑不出毛病的月白襦裙,努力让脸上挂起温顺又带着点恰到好处惶恐的表情。这是我能想到的,面对萧衍时最安全的姿态。

“走吧。”我声音有点发干。

从听雨苑到萧衍的外书房,路程不算远,但我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在通往审判台的石阶上。沿途遇到的丫鬟仆役纷纷避让行礼,眼神里的探究和敬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被拉去“特训”的假千金吗!

书房院门外,萧十三如同门神般伫立着,见到我们,只是微微颔首,便侧身让开了通路。他那张冰山脸,倒是比夏竹还像没有感情的监视机器。

踏进书房院落,一种不同于侯府其他地方的肃穆冷凝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连空气似乎都流动得更缓慢、更沉重些。引路的小厮低眉顺眼,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淡淡的、清冽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檀气息。

我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迈过高高的门槛。

书房极大,陈设却异常简洁。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卷。当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公文、笔墨摆放得一丝不苟。萧衍就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一份卷宗。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但那周身散发的、不容忽视的威压,却让整个书房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我屏住呼吸,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又不失清晰:“知意给哥哥请安。”

他并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卷宗上,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动,心里开始打鼓:这是下马威?还是考验我的耐性?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腿开始有点酸,腰也有点僵。

就在我快要维持不住姿势时,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抬眸看向我。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惯有的审视,像冰凉的泉水从我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清醒。

“起来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谢哥哥。”我慢慢直起身,垂着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坐。”他指了指书案侧下方不远处早已设好的一张梨花木小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摞……新的书册?

我依言走过去,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案后的蒲团上,姿势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学范本。

萧衍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对我的“乖顺”还算满意(或许?),然后他拿起书案上另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递向旁边的萧十三。

萧十三会意,接过书,无声地送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书皮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字——《京华渊鉴》。

“今日起,以此书为始。”萧衍的声音传来,没有解释,没有开场白,直接进入了“教学”状态,“一个时辰,通读首卷。若有不明,标记,申时末统一问。”

我:“……”

一个时辰?通读?还不明处标记?这强度堪比现代考研突击班啊!

我内心哀嚎,但脸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恭敬地双手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京华渊鉴》,低声道:“是,知意遵命。”

翻开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载的并非是枯燥的史实,而是更为生动的、关于京城各大世家起源、联姻、重要人物、派系纠葛乃至一些隐秘的传闻轶事。这简直是一本权贵圈的深度“八卦”……不,是“史料”合集!

我立刻明白了萧衍的用意。他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我快速了解我所处的这个复杂环境的底色。比起之前那本干巴巴的《权贵家谱》,这本《京华渊鉴》无疑更具可读性和……实用性。

收敛心神,我开始埋头苦读。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他偶尔翻动公文的声音,和我这边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起初,我还能感觉到他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评估和考量,让我如芒在背。但渐渐地,当我完全沉浸在那光怪陆离又暗藏机锋的“京华秘辛”中时,竟然暂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教导主任”。

时间在字里行间悄然流逝。

直到萧十三无声无息地进来换了一次茶水,我才惊觉一个时辰竟已过去大半。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偷偷抬眼,想观察一下萧衍在做什么。

这一看,却让我愣住了。

他并没有在批阅公文,而是拿着一本书,靠在椅背上,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正在发生变化的事物。

与我偷瞄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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