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星火燎原誓丹霞 暗潮涌动紫煞生(1/2)
夜,总是先凉了人的脊背,再冷透心。
丹霞山的风,此刻便如此——它不再是风,而是一柄柄看不见的冰刀子,刮过皮肤时带着土腥与血腥混合的黏腻,刮进心里时,就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冷。
林墨站在山门最高的了望石上,指尖捻着耳后的绒毛,捻得那处的皮肉微微发烫。
这习惯改不掉。
就像改不掉心里的那份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里头搅着灵猫的命,盟约的情,还有那道若隐若现、却始终如芒在背的紫色煞气。
广场上,灯火未熄。
青木谷的弟子们还在修补阵旗,木青手里的青木杖点在地面,每一次轻触,便有藤蔓般的绿光从杖尖蔓延开来,与猫薄荷纹路纠缠,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他们不说话,只做事,五十个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这便是大宗门的底气,也是盟约的分量。
疤面蹲在熔岩猫堆里,叼着一根新燃的火炭,火星子溅到爪子上,他也只是甩甩。
“咋样?”他问的是身旁一个年轻熔岩猫,那猫耳尖刚被兽魂煞气擦过,留下一道乌青的痕。
“烧得慌。”年轻猫舔了舔伤口,舌头碰到乌青处,立刻缩回来,龇牙,“里头像有针在扎。”
疤面吐出火炭,爪子按在那道乌青上。他掌心的火焰不是赤红,而是暗沉沉的熔岩色,温度内敛,烫却不烈。乌青处冒出丝丝黑气,被火焰一燎,化作青烟散了。
“兽魂煞气,阴得很。”疤面收回爪子,声音粗哑,“得用俺们炽龙界的‘地心火’慢慢烤,急不来。明天你跟紧俺,别冲太前——逞能?逞能的下场就是变成煞气养的伥鬼,连喵都喵不出来。”
年轻猫低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嗯”。
另一边,虎烈还在磨剑。
石板上的“沙沙”声,已经响了半个时辰。那把短剑的刃,早就磨得能照出他通红眼眶里的血丝,可他还在磨。左手的茧子磨破了,血渗出来,沿着剑柄流到刃上,被残留的天道煞气“滋”地一声吸干,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纹。
他在怕。
怕自己明天手软,怕自己拖累旁人,更怕自己杀得不够多——不够赎那些沾着灵植汁液和修士鲜血的罪孽。这念头像毒蛇,盘在心底,吐着信子。他只能用磨剑的单调声音,去盖过心里的嘶鸣。
“虎哥。”
铁爪不知何时蹲到了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盏小灯。它没看虎烈,只是伸出爪子,轻轻搭在那把短剑上。
金系战魂的光,温和地流淌过剑身。
那光不烈,却稳,像秋日午后晒暖的石头。剑上残留的煞气遇到这光,竟微微退缩,发出轻微的、类似冰块消融的“噼啪”声。
“铁爪大人……”虎烈嗓子发干。
“疤面说得对。”铁爪开口,声音还是少年般的清亮,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赎罪,不是拼命。是守住。”它收回爪子,转身看向广场中央正在演练战阵的灵猫小队,尾巴轻轻摆动,“守住他们,守住这山,比你杀一百只兽魂,更有用。”
它走了,留下虎烈愣在原地。
守住?
虎烈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满是伤痕和老茧的手。这双手,曾经只懂掠夺、破坏,为了几株灵草就能折断别人的脊梁。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双手可以用来“守住”。
他觉得掌心发烫,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心里某个冻僵的角落,忽然被这话凿开了一道缝,漏进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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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玳的丹炉,又起火了。
这次炼的不是抗兽魂丹,而是“清心固源散”——用九转草露调和本源猫薄荷的精华,佐以青木谷带来的“静心藤”粉末。药香清冽,闻之如饮山泉,能暂时稳住心神,抵御煞气侵蚀带来的癫狂。
云璃蹲在炉边,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清心诀光芒,一点点导引着炉中药力的融合。她的侧脸被炉火映着,轮廓柔和,眼神却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易碎的玉器。
“云姑娘。”木青走了过来,递过一只青玉小碗,碗里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这是‘青木凝露’,外敷可愈煞气灼伤,内服能护住心脉一线清明。不多,只够十人份。”
云璃接过,指尖触及玉碗的温润,抬头看向木青:“木谷主,此物珍贵……”
“再珍贵,也比不上明日并肩的情分。”木青笑了笑,笑容里却有一丝掩不住的倦色,“我青木谷避世多年,此番出山,谷中长老颇有微词。但木某以为,有些道义,比清净更重要。”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况且,万兽盟若吞了喵仙宗,下一个,未必不是我青木谷。”
这话轻,却重。
云璃点头,将青玉碗小心收起。她看向远处了望石上林墨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莫名透着一股独撑危楼的孤寂。
“他一直这样?”木青忽然问。
云璃沉默片刻:“以前不是。”她想起刚认识林墨时,那个还有些跳脱、会为灵猫偷吃丹药而头疼的年轻宗主,“但肩上扛的东西多了,人就会变。变得……习惯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侠者之累。”木青轻叹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去检查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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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瞳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望石,蹲在林墨脚边。
“宗主,西北三十里,有动静。”它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墨能听见,“不是兽魂,是人。约莫二十个,气息收敛得很好,但逃不过我的夜眼——他们在布阵,阵纹……带着仙盟的‘荡妖符’痕迹。”
林墨捻着耳后绒毛的手指,停了。
仙盟的人,终于不再满足于藏在万兽盟背后了。
“阵型?”
“三角锥形,尖端指向丹霞台中心。”夜瞳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是‘破煞锥心阵’,专破灵脉节点的防御。布阵的人里,有一个气息极冷,像……像黑风石林里那个天道分身的感觉,但弱很多。”
分身?还是同源?
林墨胸口灵脉核心的蓝光,微微急促地跳动了几下。他想起玄瞳黑猫爪子上的古老符纹,与仙盟标记相似,却更古老。这其间,究竟藏着怎样的关联?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林墨道,“他们现在布阵,说明总攻就在明日。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发动‘破煞锥心阵’之前,先毁了万兽盟的兽魂大阵。”
“是。”夜瞳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它犹豫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扫过林墨的脚踝,“宗主,你……也去歇会儿。明天,还得靠你带头‘喵嗷’呢。”
这话带着灵猫特有的、笨拙的关切。
林墨愣了愣,低头看夜瞳。夜色中,这只有着破隐能力的黑猫,眼睛亮得纯粹。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潭沉墨,被这目光搅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暖的涟漪。
“好。”他蹲下身,摸了摸夜瞳的脑袋,“你也小心。”
夜瞳蹭了蹭他的掌心,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滴墨融入更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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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半。
广场上终于渐渐安静下来。青木谷弟子轮流打坐调息,熔岩猫们蜷在阵旗旁,身上的火焰收敛成暗红的余烬,只偶尔蹦出一两点火星。灵猫们也大多趴伏下来,闭目养神,只有尾巴还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与地面残留的猫薄荷纹路保持着微弱的共鸣。
林墨没有回呼噜传功殿。
他就地盘膝坐在了望石上,玄瞳黑猫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呼吸悠长,银毛上的光晕随着呼吸明灭。林墨能感觉到,黑猫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恢复、增长,那股力量温暖而浩瀚,仿佛沉睡的深海正在慢慢苏醒。
他闭上眼,尝试运转“喵之道韵”。
耳后的绒毛微微发热,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一种奇妙的韵律从灵脉核心流出,缓缓扩散。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广场上,每一个灵猫、每一个盟友身上,都缠绕着一条淡金色的、细若游丝的光线。这些光线最终都汇向他,与他胸口的蓝光连接在一起。而更远处,丹霞山的灵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在夜色中散发着磅礴却温顺的生机,也与他的蓝光隐隐呼应。
这便是他的“道”吗?
以身为枢,连接灵猫,沟通地脉,在这丹霞山一方天地内,构筑起一个属于喵仙宗的、呼吸与共的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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