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酆都鬼门开，黄泉引路来（2/2）
踏入鬼门关的瞬间，厉擎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剥离出来，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西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流动，无数模糊的影像碎片如同流星般掠过：有他幼年时在部族中艰苦修炼的场景，有第一次斩杀凶兽时的血腥，有与阿黄相遇时的奇异悸动，甚至还有一些完全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熟悉感的画面——破碎的战场、辉煌的神殿、凋零的国度……这些似乎是潜藏在他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记忆碎片，此刻在黄泉路法则的影响下，竟被激发了出来。
“紧守心神！这些都是幻象！”厉擎山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催动心灯，光芒大盛，将那些试图侵蚀他意识的记忆碎片驱散。他牢牢记住玄骨老人的话，目光坚定，沿着脚下那条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哀嚎灵魂铺就的小路，一步步向前。
黄泉路两旁，是虚无的黑暗，但黑暗中又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充满了贪婪、怨恨、迷茫等各种负面情绪。偶尔会有一些强大的怨灵试图冲击心灯光罩，但都被厉擎山以轮回石的气息惊退。幽影则完全融入了环境，他的魂体在这里如鱼得水，甚至能吸收精纯的阴气补充消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景象逐渐清晰。一条宽阔无比、河水呈血黄色的巨大河流横亘在路途尽头，河水湍急，波涛翻滚，里面可见无数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在挣扎，虫蛇满布，腥风扑鼻。河面上笼罩着厚厚的灰色雾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桥横跨两岸。
“忘川河……奈何桥……”厉擎山停下脚步，凝视着这传说中的冥界地标。到了这里，意味着酆都城不远了。他能感觉到，河对岸传来无比磅礴而森严的幽冥气息，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阴影，正是鬼域的核心——酆都城！
然而，眼前的奈何桥似乎出了状况。桥身剧烈震动，原本应该有序过桥的亡魂队伍一片混乱。忘川河水汹涌澎湃，不时掀起巨浪拍击桥身，一些亡魂被卷落河中，瞬间便被其中的恶鬼虫蛇吞噬。桥头附近，大批鬼吏阴兵正竭力维持秩序，呵斥声、哭嚎声、锁链声响成一片。
“轮回井异动，竟连忘川河与奈何桥都受到了如此大的影响？”幽影语气凝重。
厉擎山目光锐利，他看到在奈何桥的上空，空间极不稳定，偶尔会裂开细小的缝隙，洒落一些奇异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入亡魂群中，有些亡魂接触到后，顿时呆立不动，眼中浮现出迷茫与混乱，仿佛被植入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记忆混乱溢出……”厉擎山想起大纲中提到的重大事件，“看来轮回系统的故障正在加剧。”
他正要迈步上前，仔细查看情况，忽然，身旁虚空一阵扭曲，一个略带戏谑又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响起：
“哟，新来的？看你这身生气，是个大活人啊？稀客稀客！不过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这儿正乱套呢！”
厉擎山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官服、帽子歪戴、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一块写着“三生石”三字的巨石旁，拿着个缺口的破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男子魂体凝实，看似散漫，但周身却隐隐流转着一种独特的法则波动，与整个黄泉路的气息紧密相连。
“你是？”厉擎山警惕未消，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绝非寻常鬼魂。
“我？”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三生石，“喏，暂时看管这破石头的，顺便给迷路的糊涂蛋指指路。你可以叫我……莫川。”他晃了晃手中的破碗，里面似乎盛着某种清澈的液体，“不过看你神志清醒，眼神清明，估计也用不着喝我这‘醒魂汤’了。”
莫川……厉擎山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鬼魂，身上似乎隐藏着不小的秘密，而且对他似乎并无恶意。
“莫兄有礼。”厉擎山拱手，“在下厉擎山，欲往酆都城面见冥帝，不知眼下这奈何桥可否通行？”
“见冥帝？”莫川挑了挑眉，灌了一口“醒魂汤”，咂咂嘴，“啧啧，志向不小。不过嘛……”他指了指混乱的桥面，“现在想过桥可有点麻烦。常规通道基本瘫痪了，那些鬼差忙得焦头烂额，可没空搭理你。除非……”
“除非什么？”
莫川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配上他那副尊容，显得有些滑稽又神秘：“除非你跟我走‘小路’。”
“小路？”幽影疑惑。
“对啊！”莫川一拍大腿，“就是不怎么符合规定，稍微有点刺激，但保证能首达酆都核心区域的小路！怎么样，敢不敢试试？”他看向厉擎山，眼神中带着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厉擎山与幽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谨慎。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川，来历不明，意图难测。但眼下奈何桥堵塞，常规方法难以快速抵达酆都，时间不等人。
厉擎山凝视着莫川那双看似玩世不恭、深处却仿佛沉淀着无尽岁月的眼睛，片刻后，缓缓点头。
“有何不敢？还请莫兄引路。”
“痛快！”莫川哈哈一笑，将破碗往腰间一挂，转身朝着三生石后方那片更加浓郁的雾气走去，“跟紧了，掉队了可没人捞你们！这黄泉路下面的‘近道’，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说着，他一步踏入雾气，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厉擎山毫不迟疑，立刻带着阿黄和幽影跟上。雾气翻涌，很快将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奈何桥头的喧嚣与混乱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未知的、通往酆都核心的“近道”，以及这个神秘引路人莫川所带来的重重迷雾。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