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功过簿前是非生，养魂殿内秘影现（1/2）

寂灭荒原的风，带着硝烟与未散尽的悖论余烬，吹拂着遗忘古城的断壁残垣。暗紫色光柱消散处，空间如同愈合的伤疤，仍残留着细微的扭曲波纹。厉擎山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方才在悖论通道内的经历，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力量。轮回石在识海中缓缓平复，依旧温暖，却带着一丝疲惫。阿黄趴在他肩头，舔舐着他额角的汗珠，小金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婉清跌坐在他身旁，魂体比之前更加虚幻，眼神却清明了许多，那被强行引动的执念似乎随着通道的关闭而暂时平复，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后怕。黑煞鬼将则被几名无常鬼使扶住，虽魂体受损严重，但根基未毁，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短暂的死寂之后，废墟中爆发出各种声音——阴兵鬼使们劫后余生的喘息，收拾战场的金属碰撞声，以及伤者的呻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厉擎山身上，充满了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谢必安第一个走上前，那惨白的脸上重新挂起了标志性的诡异笑容，拍着手，阴柔的嗓音在废墟中格外清晰：“精彩！真是精彩绝伦！厉巡狩使以雷霆手段，独闯悖论之核，力挽狂澜，关闭通道，救回同僚，此等功绩，当真是我鬼域近年来罕有之大功！本司主佩服，佩服！”他言辞恳切，仿佛发自肺腑，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牛头马面也走了过来，两位猛将看向厉擎山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牛头瓮声瓮气道：“厉巡狩使，好本事！俺老牛服你！那鬼地方，俺进去怕是都够呛！”马面相对沉稳，也是郑重拱手：“此次多亏巡狩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份人情，我无常司记下了。”

厉擎山缓缓站起身，压下体内的虚弱感，面色平静地回礼：“谢司主、二位将军过誉了。厉某只是侥幸，依仗陛下所赐轮回石之力，方能成事。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此地，并妥善安置伤员，尤其是黑煞将军和苏姑娘。”

他的目光扫过谢必安，语气不卑不亢：“至于功劳与否，自有陛下与幽冥律法裁定。厉某只求问心无愧。”他刻意避开谢必安的捧杀，将功劳归于冥帝和轮回石，同时点出律法，暗示自己并非可随意拿捏之辈。

谢必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笑容不变：“巡狩使过于谦逊了。功劳簿上，自有公论。既然如此，我等便先行返回酆都，向陛下复命。此地残留的怪域气息，还需派人长期监控清扫。”他转身下令，指挥队伍集结撤离，效率极高，显示出对无常司的绝对掌控力。

莫川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厉擎山身边，低声道：“小子，风头出大了，可也成靶子了。谢老七那家伙，笑得越欢，心里算计得越狠。回去的路上，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厉擎山微微颔首，他自然明白。谢必安之前的种种行为，绝非善意。此番自己关闭通道，看似立下大功，却也打乱了某些人可能的计划，必然会招致更隐蔽的反扑。

队伍开始撤离寂灭荒原。归途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虽然依旧警惕，但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松懈。不少鬼使阴兵看向厉擎山的目光都带着感激，毕竟是他关闭了通道，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厉擎山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暗中留意着谢必安的动向，同时也在梳理着通道内的经历。那枚在悖论之核崩碎时惊鸿一瞥的暗紫色晶体碎片，始终在他心头萦绕。那东西……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而且其中蕴含的危险气息，让他本能地警惕。

“阿黄，你当时也看到了吗？”厉擎山通过心神联系询问肩头的小兽。

阿黄歪了歪脑袋，传递过来一股模糊的意念，似乎是“看到了，不喜欢，很危险”，但具体是什么，它也说不清。

几个时辰后，庞大的队伍终于返回了酆都西门。城门缓缓开启，阴森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早有鬼吏在门口等候，显然是接到了消息。

“谢司主，厉巡狩使，陛下有旨，令二位即刻前往幽冥殿偏殿‘功过阁’复命。黑煞鬼将及苏婉清之魂，送往‘养魂殿’由专人照料。”一名身穿判官府服饰的鬼吏上前传达旨意。

功过阁？厉擎山心中一动，那是鬼域评定功过、记录奖惩之地。冥帝选择在那里接见，意味不言而喻。

“臣等领旨。”谢必安躬身接旨，脸上看不出喜怒。

厉擎山也拱手领命，随即对身旁的幽影（己从养魂殿赶来汇合）吩咐道：“幽影，你随同前往养魂殿，务必确保苏姑娘和黑煞将军得到最好的治疗，寸步不离。”

“是！行走放心！”幽影郑重应下，经过养魂殿的休养，他的伤势己恢复大半。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谢必安、厉擎山、莫川以及牛头马面等高层，前往位于酆都核心区域的幽冥殿功过阁。而伤者则被送往专门负责魂魄疗养的养魂殿。

功过阁内，暗流交锋

功过阁并非大殿，而是一处布局严谨、气氛肃穆的偏殿。殿内光线明亮，却透着冷意。两侧墙壁上并非装饰，而是无数缓缓流转、记载着无数生灵功过是非的光幕。殿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黑色玉质公案，冥帝并未亲临，而是由崔珏判官手持功过簿，代表冥帝在此听取汇报。

除了崔珏，殿内还站着几位气息渊深的存在。一位是身穿血色官袍、面容凶恶、手持铁笔的判官，乃是执掌刑罚的罚恶司判官；另一位则是面容慈祥、手持玉如意、主管奖赏的赏善司判官。此外，还有几位身份不明的鬼域元老，显然都是被此次事件惊动而来。

厉擎山和谢必安等人进殿，行礼完毕。崔珏面无表情，示意谢必安先行汇报。

谢必安上前一步，口才便给，将寂灭荒原之行娓娓道来。他并未歪曲事实，却巧妙地将重点放在了厉擎山“主动请缨”、“独闯通道”、“关闭核心”的英勇事迹上，而对于自己之前的试探、以及通道内某些细节（如苏婉清的异常、悖论之核的碎片）则一语带过或干脆略去。言语之间，将厉擎山捧得极高，仿佛此次行动的成功，全系于厉擎山一人之力。

“……综上所述，厉巡狩使临危不惧，神通盖世，凭借轮回石之力，一举摧毁悖论之核，化解此次鬼域大劫，功莫大焉。黑煞鬼将得以生还，亦赖其力。依《幽冥律》，当记大功，厚赏。”谢必安最后总结道，语气诚恳。

几位判官和元老闻言，目光都落在了厉擎山身上，有赞赏，有探究，也有一丝疑虑。如此大的功劳，若属实，赏赐必然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