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方舟忆梦溯创世，冥帝隐踪现玄机（2/2）
“统帅！”莫川与轮回卫队见厉擎山安然返回，均松了口气。
厉擎山没有过多解释方舟内的经历，只是扬了扬手中的幽冥令牌，沉声道：“鬼域有变，冥帝传讯，轮回井危机加重，命我等速归。”
他目光扫过被禁锢的谢必安，眼中寒光一闪：“带上他们，即刻启程，返回鬼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执掌轮回的冥帝，也发出如此急切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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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方舟核心区域的特殊传送法阵，厉擎山一行人远比来时更快速地穿越了混乱的星舰坟场，回到了相对稳定的虚空区域，继而定位鬼域坐标，打开了通往九幽之地的通道。
然而，当他们踏出通道，重返鬼域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的鬼域，并非记忆中的秩序森然。
原本应该清晰稳固的黄泉路，此刻变得模煳扭曲，如同浸了水的墨画，沿途的彼岸花大面积枯萎凋零，只剩下暗红色的残瓣，在紊乱的阴风中打着旋儿。忘川河水不再平静流淌，而是剧烈沸腾翻滚，河水中沉浮的记忆碎片如同受到了惊吓，发出尖锐的嘶鸣，时而聚合时而炸裂，搅动着浑浊的河水。天空中的幽冥法则之光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时而惨绿如鬼火，时而猩红如血月，映照得整个鬼域一片光怪陆离，充满了不安与躁动。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纯粹的阴灵之气，而是混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味道：有彼岸花腐烂的甜腻腥气，有记忆碎片失控逸散带来的各种极端情绪的味道（狂喜、悲恸、愤怒、绝望），还有一丝……极其澹薄，却让厉擎山轮回盘本能警惕的——归墟特有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鬼域怎么变成这样了？”一名轮回卫队成员失声惊呼，眼前这混乱破败的景象，与他们离开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莫川脸色凝重，握紧了短剑：“轮回秩序的崩坏，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更严重。”
厉擎山闭目感应，识海中轮回盘虚影急速旋转。他能“看”到，那维系鬼域运转的无形法则之线，此刻许多都出现了扭曲、断裂，甚至相互缠绕打结，导致整个轮回系统能量运行滞涩，错误百出。无数亡魂因轮回通道不稳或关闭，积压在鬼域各处，怨气冲天，进一步加剧了混乱。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都隐隐指向鬼域的核心——轮回井所在的方向。
“直接去森罗殿，面见冥帝！”厉擎山当机立断。冥帝的状态，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一行人沿着混乱的黄泉路急速前行，所过之处，景象触目惊心。时有失去理智的狂暴怨灵冲击队伍，都被轮回卫队结阵挡下、净化。一些区域的鬼吏判官疲于奔命，试图维持秩序，却效果甚微，甚至看到厉擎山这支装备精良、气息强大的队伍，都无暇过问。
越靠近核心区域，那种混乱与压抑感就越强。甚至连厉擎山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鬼域的重量都压在了心头。
终于，巍峨肃穆的森罗殿出现在视野尽头。然而，此时的森罗殿，却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黑色黏液般的幽冥鬼气笼罩，那鬼气翻滚间，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又旋即湮灭。殿外守卫的鬼将数量倍增，但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与这混乱环境同源的躁动。
“来者止步！”一名鬼将上前，声音嘶哑，眼中魂火跳动不安，“森罗禁地，未有冥帝陛下谕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厉擎山亮出冥帝令牌，沉声道：“我乃厉擎山，奉冥帝之前谕令前往外界执行要务，现接到陛下紧急传讯，特此归来复命！速速让开！”
那鬼将看到令牌，犹豫了一下，却并未立刻放行，反而道：“陛下……陛下正在闭关稳定轮回井，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厉统帅稍待，容末将通传……”
“混账！”莫川厉声喝道，“没看到鬼域已成何等模样了吗？轮回井危在旦夕，冥帝陛下传讯求援，尔等竟敢阻拦？再不通传，以叛域论处！”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笼罩森罗殿的浓郁鬼气忽然剧烈翻滚，向内收缩，旋即，一个冰冷、疲惫，却依旧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大殿深处传出：
“让他……进来。”
正是冥帝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比厉擎山上次听闻时，少了几分绝对的漠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与……一丝极力压抑的混乱波动。
守卫鬼将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让开道路。
厉擎山对莫川及轮回卫队吩咐道：“你们守在外面，没有我的信号，不得妄动。”他感应到，森罗殿内的气息，极其不对劲。
独自一人，厉擎山迈步踏入那浓郁如墨的幽冥鬼气之中。一入其中，顿时感到刺骨的阴寒，以及无数杂乱意念如同冰针般试图刺入他的识海，皆被其轮回光华阻挡在外。
森罗殿内，光线极其暗澹。原本应该照耀殿宇的幽冥法则之光几乎完全熄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鬼火灯盏，散发着绿油油的光芒，勉强映照出大殿的轮廓。大殿中央，那口象征着轮回秩序本源的轮回井，此刻井口光芒剧烈闪烁，井壁之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从中逸散出混乱的时空乱流与驳杂的记忆能量。井口上方，悬浮着一道身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绣着九幽山河、万鬼朝拜的帝袍，头戴旒冕，面容隐藏在珠玉之后，看不真切。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不再是厉擎山熟悉的、那种掌控一切、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冰冷与秩序。而是一种……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明灭不定，强大的幽冥神力与一股阴冷、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彼此纠缠、对抗，使得他整个身影都显得有些虚幻不定。
这便是九幽之主，冥帝！
“你……回来了。”冥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金属摩擦的滞涩感，“看来，你此行……收获不小。轮回……更加圆满了。”
厉擎山拱手一礼，目光如炬，直视冥帝：“陛下，鬼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轮回井的异动，根源究竟何在？还有您……”
他话未说完，冥帝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珠玉之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厉擎山腰间那枚生命符牌之上，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了一丝：“那是……生者的气息？！你身上，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生命本源？！”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冰冷的幽冥神力，混杂着一丝漆黑的混乱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猛地向厉擎山压来！整个森罗殿的温度骤降，虚空都仿佛要被冻结！
厉擎山脸色一变，周身轮回光华瞬间爆发，六道轮回虚影环绕自身，硬生生顶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他清晰地感受到，冥帝的力量中，除了原本精纯的幽冥神力，还混杂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那力量充满了怨毒、憎恨、恐惧、绝望……仿佛是所有负面情绪的聚合体，并且在不断侵蚀、扭曲着冥帝本身的神智与力量！
“陛下！清醒一点！”厉擎山声如惊雷，蕴含轮回道音，试图唤醒冥帝。
然而，冥帝似乎受到了那生命气息的刺激，又或者是其体内的混乱力量终于压制不住，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幽冥鬼气猛地炸开！
“生命……污秽！闯入……轮回禁地……当诛！”
冥帝抬手，一道凝聚了恐怖幽冥神力与混乱气息的漆黑光柱，撕裂虚空，带着葬送一切生机、令万物永寂的意志，直射厉擎山眉心！
厉擎山瞳孔骤缩！
冥帝，竟然真的对他出手了！而且，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鬼域之变的真相，冥帝状态的诡异，轮回井危机的根源……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可怕的阴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厉擎山已无暇细思，唯有——
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