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逻辑坟场初涉足,荒诞法则戏命途(1/2)

离开鬼域那相对清晰的秩序边界,踏入与怪域接壤的缓冲地带,厉擎山才真切体会到何为“逻辑的坟场”。

这里并非纯粹的虚空,也非任何已知的物质世界。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琥珀色胶质状,踩上去并非坚硬也非柔软,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介于粘稠与酥脆之间的诡异触感。抬头望去,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不断翻滚、混合着无法形容的、仿佛所有颜色打翻后又腐烂掉的混沌天幕,那些色彩还在互相吞噬、尖叫、偶尔凝结成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符号,旋即又溃散开来。

时间感在这里是第一个被剥夺的东西。厉擎山感觉似乎只走了一步,肩头的阿黄却已经打了第三个哈欠,毛发间沾染了些许从胶质地面渗出的、带着铁锈与甜腻混合气味的露珠;而下一步迈出,却又仿佛过去了数个时辰,能清晰看到莫川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被一种凝固的惊愕取代,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琥珀中挣扎的虫子。

空气(如果那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种“信息过载”的味道。无数破碎的声音、残缺的图像、混乱的意念、矛盾的定理……如同无形的沙尘暴,无孔不入地冲击着闯入者的感官与识海。一会儿是婴儿清脆的笑声夹杂着战场金铁交鸣,一会儿是浩瀚星图与厨房油锅煎鱼的画面重叠闪现,一会儿是“1+1=2”的真理呢喃与“水往高处流”的荒诞宣言同时响起……

这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感官污染与认知颠覆。

“他娘的……这地方……比幽冥鬼域还要邪门!”莫川好不容易从那时间凝滞感中挣脱出来,脸色发白,紧紧握着那柄锈迹短剑,仿佛它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稳定感,“老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还是加了十七八种不同酱料的那种!”

厉擎山眉头紧锁,识海中轮回盘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微光,竭力过滤、稳定着那海啸般涌来的混乱信息流。他能感觉到,自身所携带的、来自有序世界的“规则印记”,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正不断地被周围的无序所排斥、侵蚀、同化。冥帝给予的“无序令”在怀中散发着一圈圈微弱的、扭曲的光晕,确实减轻了部分排斥,但远谈不上舒适,更像是在身上涂了一层让混乱暂时“识别错误”的保护色。

阿黄则显得异常焦躁,它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天幕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充满了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触动了某种远古记忆的茫然。

“跟紧我,不要轻易动用神识探查,更不要试图理解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厉擎山沉声告诫,“在这里,常识是毒药,逻辑是陷阱。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获取信息,适应环境。”

他尝试调动一丝轮回神力,想要在前方那胶质般的空间中开辟一条稍微规整点的路径。然而,神力刚一离体,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前方的琥珀色空间猛地沸腾起来,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从胶质中渗出,发出尖锐的、仿佛玻璃摩擦的嘶鸣,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触手,时而像眼睛,时而像不断分裂的几何图形,疯狂地扑向那缕轮回神力,并在接触的瞬间,将其扭曲、分解、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五彩斑斓的气泡,噗噗地破裂消失。

同时,厉擎山感到自身与那缕神力的联系被一种蛮横无理的方式强行掐断,甚至还受到了一丝反噬,胸口一阵发闷。

“看到了吗?”厉擎山眼神凝重,“在这里,有序的力量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不仅显眼,而且会点燃周围的无序,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我们必须学会‘伪装’,或者……找到利用无序的方法。”

他收敛起全部气息,甚至连生命符牌的光华都强行压制下去,仅依靠肉身的强度和最基本的五感(虽然在这里五感也极不可靠)前行。莫川有样学样,也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

一行人如同在浓稠的、充满恶意的混沌中艰难跋涉的蝼蚁。他们目睹了石头用咏叹调朗诵情诗,然后因为一个韵脚没押对而羞愧地爆炸成一地会跳舞的蘑菇;他们看到一条河流从低处向高处奔流,却在某个拐点突然决定倒立着流淌,河里的鱼长着翅膀在空气中飞翔,吐出的泡泡落地变成坚硬的糖果;他们甚至经历了短暂的“因果倒置”——莫川不小心踩碎了一朵散发着悲伤气息的花,结果发现自己早在三天前(时间感错乱下的“感觉”)就因为“未来”会踩碎这朵花而莫名悲伤了许久……

荒诞,无处不在的荒诞,挑战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与理智底线。

就在厉擎山思考着该如何寻找所谓“稳定”区域时,前方混沌的色块与扭曲的线条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相对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用木棍敲击空罐子,夹杂着哼唱不成调的歌谣,在这片混乱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而……“有序”。

“有‘人’?”莫川耳朵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厉擎山示意他噤声,小心翼翼地带队向着声音来源靠近。

穿过一片如同巨大肺部般不断收缩扩张的肉色菌毯,绕过几棵枝丫长得像问号、树叶是不断翻页的书籍的怪树,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难以界定形态的“生物”。它大致保持着类人的轮廓,但身体各部分的比例极其不协调,一条胳膊长如象鼻,另一条则短小如婴孩,脑袋像个倒置的圆锥体,上面没有五官,只有几个不断变换位置的孔洞,时而冒出彩色的烟雾,时而传出刚才听到的敲击声和哼唱。它坐在一个由各种破烂(生锈的齿轮、断裂的汤勺、写满错误公式的羊皮纸、散发着香味的石头)堆砌成的“小屋”前,用那长如象鼻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一个布满窟窿的铁皮桶。

似乎感应到厉擎山他们的靠近,那“生物”圆锥形的脑袋上,几个孔洞停止了冒烟和发声,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虽然没有眼睛,但厉擎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新来的?迷路的?还是……来找茬的?”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语调平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感,用的是一种混杂了多种语言碎片、但勉强能理解的怪异语种。

厉擎山心中微凛,能直接进行意识沟通,并且似乎对他们这些“有序生物”没有表现出立刻的攻击性,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意识传递出平和的波动:“我们初来此地,并无恶意,只是迷失了方向,想寻找一个可以暂时落脚、了解情况的地方。”

那“生物”的象鼻手臂停止了敲击,短小的手臂挠了挠圆锥脑袋的侧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落脚?了解情况?”它似乎在思考,几个孔洞又开始交替闪烁起微弱的光芒,“这里没有‘地方’,只有‘状态’。没有‘情况’,只有‘发生’。”

它顿了顿,象鼻手臂突然伸长,指向厉擎山怀里的位置:“你身上……有‘那个’的味道。稍微……不那么扎眼的味道。”

它指的是“无序令”!

厉擎山心中一动,取出无序令:“你认识这个?”

那“生物”的孔洞聚焦在无序令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哦……是‘守序看门人’发的临时通行证?难怪你们还能保持个大概形状没立刻散掉。不过,光有这个可不够,在这里,你得学会‘融入’,或者……足够‘强大’到让混乱绕着你走。”

它那短小的手臂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几道扭曲的光线凭空出现,勾勒出一幅极其抽象、不断变化的地图。“看在你们有‘通行证’,而且看起来不像马上会变成一滩烂泥或者逻辑悖论的份上,给你们指条‘路’。”它用象鼻手臂点了点地图上一个相对颜色稳定些的、如同灰色漩涡的区域,“去‘悖论之城’碰碰运气吧。那里是少数几个还能维持‘不稳定稳定’的地方,聚集了不少像你们这样……还没完全疯掉,或者疯得比较有特色的家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