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星骸归处聆遗韵，万古秘辛露端倪（1/2）

虚空穿梭的眩晕感与规则撕扯的余痛尚未完全消退，厉擎山三人已从光怪陆离的怪域，跌回了一片相对“熟悉”的寂寥——星舰坟场。

并非他们之前与谢必安及归寂者激战、发现生命方舟的那片区域，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古老，连那些永恒燃烧的诡异火焰和流淌的黑暗血液都几乎绝迹的角落。这里的星舰残骸不再是堆积如山，而是稀疏地、如同凋零的秋叶般，悬浮在绝对冰冷的黑暗虚空中，每一块残骸都散发着历经亿万年岁月沉淀下的、近乎彻底死寂的气息。时空乱流在这里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狂暴地撕扯一切，只是如同垂死者的呼吸般，带着一种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湮灭韵律。

这里的“静”，与怪域的“混乱之静”截然不同，是一种万物终结、热量散尽、连时间都近乎停滞的…“热寂”之静。

“咳…咳咳…”厉擎山猛地咳出几口淤积的金色血液，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强行穿梭空间对他此刻的状态无疑是雪上加霜。他环顾四周，感受到此地那极致的死寂与衰亡，反而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这里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可以让他获得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老大，你怎么样？”莫川顾不上自己同样沉重的伤势，连忙上前搀扶，脸上写满了焦虑。阿黄也强撑着站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但它那黯澹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身躯，显露出它也已接近极限。

“还…死不了。”厉擎山借力稳住身形，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坟场，最终落在一块相对完整、形状如同弯月、通体由某种暗紫色晶石构成的巨大星舰残骸上。“去那里…暂时…休整。”

那块弯月残骸内部似乎有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可以一定程度上隔绝外界那无孔不入的衰亡气息和细微的时空扰动。

三人艰难地飞抵那块残骸，找到一处破裂的入口，钻了进去。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仿佛一个空旷的大厅，墙壁上凝固着早已熄灭的能源线路和未知的符文，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由金属粉尘和未知物质混合而成的“尘埃”。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腐的、如同亿万年前古墓开启时的味道。

厉擎山立刻盘膝坐下，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周身气息如同溃堤般紊乱起来。轮回盘上的裂纹隐隐作痛，神魂如同被撕裂后又粗糙缝合的破布，那缕悖论之力更是沉寂在指尖，几乎感应不到。他毫不犹豫地将得自各界的、最珍贵的疗伤圣药如同不要钱般吞服下去，同时全力运转轮回心法与静默心法，引导药力修复千疮百孔的身躯与神魂。

莫川守在入口处，一边警惕外界，一边也抓紧时间疗伤。阿黄则蜷缩在厉擎山身边，依靠着他体内微弱散发的生命符牌气息和轮回道韵，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恢复着耗损过度的灵觉。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月。厉擎山的气息终于逐渐平稳下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极远，但至少稳住了不断恶化的趋势，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他睁开眼，眸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份深邃与冷静已然回归。

他看向手中那枚得自墨菲的、记录了关于“外来低语”分析与猜测的信息流光球，又回想起在逻辑核心深处聆听到的、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归墟低语。墨菲的猜测——归墟可能是一种宇宙尺度的“自然机制”——让他陷入沉思。

若真如此，对抗它，岂非如同蝼蚁试图对抗潮汐？但旋即，他又想起了鬼域轮回中那些不肯消散的执念，想起了生命方舟承载的文明火种，想起了魔神陨天守护天地的决绝，想起了怪域幸存者们眼中重燃的希望…还有莫川与阿黄不离不弃的陪伴。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纵然是自然机制，亦要争那一线生机！”

他的道心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他必须弄清楚真相，找到方法。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生命符牌，忽然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波动！这一次，并非警示，而是一种…带着急切与引导意味的共鸣！它指向这片星舰坟场的更深处！

与此同时，他肩头的阿黄也忽然抬起头，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疑惑与探寻的呜咽，它的目光，竟然也投向了与生命符牌指引相同的方向！

厉擎山心中一动。生命符牌源自创世遗族的生命方舟希菈，阿黄则来历神秘，对生命气息和某些古老存在异常敏感。它们的同时异动，绝非偶然。

“莫川，我们走。”厉擎山挣扎着站起身，虽然步履依旧虚浮，但眼神已恢复锐利。

“老大，你的伤…”莫川担忧道。

“无妨，还撑得住。此地…似乎隐藏着与创世遗族，甚至可能与那‘归墟’相关的秘密。”厉擎山沉声道，循着生命符牌与阿黄的指引，向着这片死寂坟场的深处飞去。

莫川见状，也只能压下担忧，紧随其后。

越是深入，周围的星舰残骸越发古老、巨大，其材质也越发奇异。有些残骸并非金属，而是如同巨大的生物骨骼，散发着苍凉的气息；有些则像是凝固的能量体，内部依旧有细微的、如同星屑般的光点在流转；更有一些，完全由某种未知的几何结构构成，违背常理地悬浮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破碎的、如同水晶星系般的残骸带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相对“干净”的虚空。虚空的中央，并非星舰残骸，而是一座…“山”？

或者说，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无比的“存在”。它大致呈现出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种不断生灭、流淌的法则符文、概念锁链、以及凝固的时空片段构成！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其体积之大，甚至超过了厉擎山所见过的任何星辰！它散发着一种比逻辑核心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却也更加…“死寂”的气息。仿佛它自身，就是一条走到了尽头的、庞大无比的“法则”或“概念”的实体化遗骸！

“这是…什么？” 莫川目瞪口呆，被这超乎想象的巨物所震撼。

厉擎山也感到心神摇曳，他能感觉到，生命符牌与阿黄的指引，源头正是这座“法则之山”！而且，怀中的无序令也在此刻微微发烫，似乎与这巨物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接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与死寂。在这巨物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就在他们距离那“法则之山”还有数千里之遥时（这个距离对于那巨物而言，几乎算是贴面），异变发生！

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法则之山”，其表面某处，那些生灭不定的符文突然以一种异常的频率闪烁起来！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由纯粹信息流构成的、半透明的虚影，从那闪烁之处缓缓飘出，凝聚在厉擎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