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迷宫初探规则诡,镜影折射人心危(1/2)
那由无数规则碎片和逻辑符号强行拧合而成的巨大漩涡,悬浮在倒流的河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它不像是一个通道,更像是一个不断自我吞噬又自我诞生的伤口,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概念,甚至时间本身,都在其边缘发生了严重的畸变。靠近漩涡的河水,不再是简单的倒流,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反复折叠又拉开的褶皱状态。
“这就是逻辑迷宫的入口……”伊芙琳望着那恐怖的规则奇观,冷艳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其内部规则混乱程度,远超外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思维绝境,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引发连锁的规则崩溃。”
厉擎山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块逻辑编织者核心碎片的灼热,它像是一个蹩脚的指南针,颤巍巍地指向漩涡中心,证明着此地与“秩序之影”计划的关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道心如同古井,映照万物而不为所动。
“悖论之钥的三种证明,‘混乱亲和’与‘秩序构建’我已初步触及,唯独‘悖论解构’尚需机缘。”厉擎山目光锐利,“或许,这机缘就在迷宫之内。”
他看向伊芙琳:“准备好了吗?”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周身镜光流转,重新凝聚起精神:“走吧。跟紧我,我的‘镜界’能力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映照并预警某些规则陷阱。”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记住,在迷宫里,不要完全相信你看到的,甚至……不要完全相信你感知到的。”
两人相视点头,不再犹豫,同时纵身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规则漩涡!
穿越漩涡的感觉,并非简单的空间传送,而是一种被强行“拆解”又“重组”的极致痛苦。厉擎山感觉自己的肉身、神魂、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在一瞬间被撕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又被某种混乱的意志随心所欲地拼接起来。若非有道心和“源初之灰”死死锚定着最后一点“存在”的根本,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这过程中彻底迷失,化为迷宫结构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那拆解重组的痛苦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如果那能称之为“地”的话)的感觉传来,厉擎山稳住身形,立刻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由墙壁和通道构成的传统迷宫,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天空是不断流淌的、如同油彩混合又分离的混沌色块,没有日月星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由无数不断生灭的、半透明的几何图形铺就的“路径”,这些图形时而呈现欧几里得几何的规整,时而又变成非欧几何的扭曲,踩上去的感觉时而坚实,时而虚浮,甚至偶尔会直接穿透过去,需要立刻调动神力凌空踏步。
四周悬浮着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的“结构体”。有的像是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巨大立方体,映照出扭曲变形的、属于不同时间点的景象碎片;有的则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着数学公式的发光云团;更远处,甚至有一条完全由“可能性”构成的河流,河水中沉浮着无数个不同选择的未来分支映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度“概念化”的气息,在这里,“距离”、“方向”、“大小”这些基本概念都变得极其不可靠。厉擎山尝试用神念探查,却发现神念延伸出去后,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甚至会反过来污染自身的神识。
“这里……简直就是规则的坟场和试验场的混合体。”伊芙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周身的镜光在这里也显得有些暗澹,仿佛被此地无处不在的规则混乱所压制。
“跟紧我。”厉擎山沉声道,他尝试迈出第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几何图形猛地变幻,从稳定的正方形瞬间坍缩成一个点,然后又膨胀成一个复杂的多面体!一股失重感传来,同时一股针对“连续性”概念的否定力量试图侵蚀他的身体,让他怀疑自己下一步是否还能连接上一步。
厉擎山冷哼一声,混沌神力运转,强行稳定住周身空间,脚踏实地的“概念”被他以意志强行定义并维持了一瞬,稳稳踩在了那变幻的图形上。“源初之灰”的力量微微流转,将那股否定之力无声无息地包容、化解。
“在这里,需要不断用自身意志去‘定义’局部规则,对抗环境的‘再定义’。”厉擎山立刻明白了此地的生存法则。这比在外界单纯适应规则要困难无数倍,是对心志、力量和对规则理解程度的终极考验。
伊芙琳见状,也连忙效仿,用她的镜光能力在身边构筑起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镜面参照系”,以此来锚定自身的存在,抵抗环境的扭曲。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这片规则的乱葬岗中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要时刻应对脚下路径的变幻、空中飘浮结构体偶尔散发的规则辐射、以及那些无处不在、试图瓦解逻辑思维的概念低语。
“看那边!”伊芙琳突然指向不远处一个由镜子构成的立方体。
厉擎山望去,只见那镜子中映照出的,并非他们现在的身影,而是一幅动态的景象——景象中,伊芙琳正被无数逻辑猎犬围攻,镜光破碎,险象环生,而厉擎山却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无动于衷。
那景象如此真实,甚至连伊芙琳脸上绝望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伊芙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虽然明知这很可能是迷宫制造的幻象,但那种被背叛和抛弃的感觉,依旧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下意识地瞥了厉擎山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镜中幻象,映照心魔。”厉擎山平静地道,他的道心澄澈,并未被这挑拨离间的景象所动,“不要被它迷惑,坚守本心。”
他抬手一道灰色的神力打出,并非攻击那镜子,而是如同橡皮擦般,轻轻抹过那片镜面。镜中的悲惨景象一阵扭曲,随即消散,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是扭曲的环境映照)。
伊芙琳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那一丝阴霾并未完全散去。她知道,这迷宫已经开始攻击他们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继续前行,他们遭遇了更多光怪陆离的规则现象。
他们走过一段“因果倒置”的区域,必须先看到结果(比如一朵花盛开),然后才能找到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比如一粒种子落入土中),行走其间,思维必须逆向运转,极其别扭。
他们闯入一片“概率云”笼罩的地带,在这里,任何事件的发生都只取决于概率。可能下一步会凭空出现一座金山,也可能脚下会突然裂开通往虚无的深渊,完全无法预知,只能凭借直觉和运气硬闯。
他们还遇到了一些在迷宫中游荡的、更加诡异的“概念生物”。有一种如同由“沉默”本身凝聚而成的阴影,所过之处,连思维都会变得迟滞;还有一种如同“错误”具象化的粘稠流体,一旦沾染,就会导致施展的法术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bug。
厉擎山凭借“源初之灰”万法不侵的特性,以及越来越娴熟的局部规则定义能力,一次次化险为夷。他甚至开始主动捕捉、分析那些破碎的规则碎片和概念生物,将其作为理解此地、锤炼“悖论解构”能力的素材。他的掌心的灰点,在不断地吞噬和解析中,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孕育着一个微型的混沌宇宙。
伊芙琳的镜光能力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她不仅能预警部分陷阱,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和“偏转”某些规则攻击。但她消耗巨大,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维持镜界参照系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在一次应对一群由“逻辑谬误”聚合而成的、如同扭曲触手般的生物攻击时,伊芙琳的镜光护盾终于支撑不住,被一条触手猛地抽碎!破碎的镜光四溅,其中一片竟然如同活物般,猛地射向厉擎山的后背!
那镜光碎片中,蕴含着一丝伊芙琳之前被挑拨时产生的、未能完全化解的疑虑和不安的情绪!
厉擎山正全力应对前方的逻辑谬误触手,察觉到背后的袭击,勐地回身,掌缘如刀,缭绕着灰芒,就要将那镜光碎片击碎!
但在出手的刹那,他看到了碎片中映照出的、伊芙琳那双带着一丝惊慌和愧疚的眼眸。电光火石间,他心念一动,化噼为拂,灰色的神力变得柔和,如同清风般包裹住那镜光碎片,并未将其摧毁,而是将其中的那丝负面情绪悄然吸纳、净化,然后将纯净的镜光能量轻轻推回给伊芙琳。
“稳住心神,伊芙琳。”厉擎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迷宫在放大我们内心的弱点。信任是相互的,亦是此刻我们走出这里的基石。”
伊芙琳接住那缕回归的镜光,感受到其中被净化后的纯净,再听到厉擎山的话语,娇躯微微一颤。她看着厉擎山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那根被幻象种下的毒刺,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拔除,一股暖流混杂着羞愧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无需多言,前行。”厉擎山打断了她,转身继续应对那些逻辑谬误触手,动作更加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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