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域初临，云海育莲人（1/2）

穿越空间通道的感觉，对于厉擎山而言，如同推开一扇普通的门扉，一步跨过，便是另一方天地。身后的七彩光门在他踏出的瞬间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与神域肃穆神力截然不同的清灵飘逸气息，昭示着空间的转换。

扑面而来的，是浩瀚无垠的云海。

并非凡间所见水汽凝结之云，而是由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仙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化生的灵云。洁白、绵软、浩瀚无边，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云海之上，并非天空，而是更高处悬浮着的、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仙山岛屿。

这些仙山形态各异，有的奇峰突起，陡峭嶙峋，有瀑布如银河般从山巅垂落，坠入下方云海，溅起万千灵光；有的则圆润平和，绿意盎然，亭台楼阁掩映其间，飞檐斗角在灵雾中若隐若现；更有甚者，通体由某种七彩仙玉构成，散发着柔和光辉，上有仙鹤翔集，灵鹿漫步。

阳光透过更高处稀薄的灵云层洒落，被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使得整个天地都沐浴在一种梦幻般的瑰丽色彩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是各种仙花灵草的味道，吸一口都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浑身毛孔都在欢欣歌唱。

与神域那种等级森严、神力煌煌、充满威严压迫感的环境相比，仙域显得更加超脱、自然、祥和。但厉擎山却能敏锐地感知到，在这份祥和之下，同样存在着复杂的规则运转和能量流动，只是更加内敛，更贴近自然的韵律。

“汪汪！”阿黄兴奋地叫了两声，在柔软的云海上打了个滚，它似乎非常喜欢这里的气息，身上暗金色的皮毛都显得更加光亮了些。它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着脚下的灵云，发现竟能承托住它，如同踩在厚厚的绒毯上。

厉擎山微微一笑，打量四周。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较为平坦广阔的灵云之上，如同一个云中之岛。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驾御着遁光或骑着仙鹤、灵禽的身影穿梭于各仙山之间，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环境倒是不错，比神域那死板的样子舒服多了。”厉擎山自语道。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着此地不同于神域的天地法则。此域法则更重感悟、调和与长生，与他本体蕴含的“生”之大道有几分亲近，但又有所不同，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过于追求超脱与永恒，反而少了几分混沌应有的蓬勃与变数。

“也不知那个被我丢到这里经营的原神，把这地方搞成了什么样。”厉擎山颇有些恶趣味地想着。他并未刻意去感知那位原神的存在，既然来了，便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这才有趣。

他带着阿黄，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踏云而行。脚下灵云柔软而富有弹性，行走其上别有一番趣味。阿黄更是撒了欢，时而追逐云中跃出的灵光小鱼（高度凝聚的仙气精灵），时而对着远处飞过的仙鹤好奇地汪汪叫，惹得那些仙鹤投来嫌弃的白眼。

行不多时，前方云海翻涌，一座小巧精致的仙岛缓缓飘近。岛上并无宏伟建筑，只有几间简单的竹舍，舍前开辟着几畦药田，种着些青翠欲滴、仙气盎然的植物。一个穿着朴素葛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正提着一个小巧的玉壶，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枯黄、形态如同蜷缩婴儿的奇异植物浇灌着什么。

那老者气息平和，修为大约相当于仙域的“地仙”境界（类比神域神将），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到厉擎山的到来。

厉擎山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他能看出，那株“婴形草”生机流失严重，根茎被一种极其隐晦的阴煞之气侵蚀，老者玉壶中倾泻出的虽是充满生机的灵液，却也只能勉强延缓其枯萎，无法根治。

阿黄也安静下来，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那株病恹恹的草。

老者全神贯注，额角见汗，口中喃喃自语：“不对啊……这‘净元灵露’明明能克制阴煞，为何就是驱不散根部的顽固煞气？再这样下去，这株三千年的‘仙婴草’可就真要灵性尽失了……”

他试了几次，皆不见效，脸上露出焦急和痛惜之色。这株仙婴草是他机缘巧合所得，悉心培育多年，眼看就要成熟，是炼制一炉重要丹药的主药，如今莫名染煞，让他心力交瘁。

厉擎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根部的并非寻常阴煞，而是‘跗骨幽蛆’的虫卵所化怨气。灵露生机旺盛，反而滋养了虫卵，令其怨气更甚。需以至阴至寒之物冰封根部三日，灭杀虫卵，再以温和阳火慢慢化去怨气，方可根治。”

他的声音平和淡然，却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

老者猛地一惊，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人一狗。他先是警惕，待看清厉擎山那平凡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旁边那条灵性十足、额生龙角的黑狗时，心中莫名一凛，警惕变成了惊疑。

尤其是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了“跗骨幽蛆”之名！这可是极其冷僻的太古毒虫，早已绝迹，他也是查遍了古籍才隐约有所猜测，不敢确定。

“阁下是……”老者放下玉壶，恭敬地拱手行礼，不敢怠慢。仙域之中，奇人异士众多，看似平凡者，或许是游戏风尘的前辈大能。

“路过之人，见道友为此草烦忧，多嘴一句，不必在意。”厉擎山笑了笑。

老者却不敢不在意，连忙追问：“阁下刚才所言‘至阴至寒之物’……不知这‘九幽寒玉髓’可否适用？又该如何把握阳火火候？还请阁下不吝赐教！”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态度恳切。

厉擎山见他心诚，便又随口指点了几句关于寒玉髓的用法和阳火控制的关窍，言语精辟，直指核心，听得老者如痴如醉，茅塞顿开，许多以往炼丹修行中的困惑竟也豁然开朗！

“妙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者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厉擎山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之恩！晚辈青霖，忝为此地‘百草圃’圃主，前辈若有所需，青霖万死不辞！”

他直接将厉擎山尊称为“前辈”。

厉擎山摆摆手：“举手之劳。我初来此地，对此域风物不甚了解，不知道友可否与我分说一二？”

青霖老人自然满口答应，连忙将厉擎山请入竹舍，奉上自产的仙茶。茶水清澈，入口甘醇，蕴含的仙气虽对厉擎山毫无作用，但滋味确实不错。

通过青霖老人的介绍，厉擎山对眼前这片仙域有了初步了解。

此域名为“玉完天”，是广袤仙域无数“天境”中较为偏远的一处。仙域之主体，乃是追求长生、感悟天道的修仙者，境界划分为：人仙、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混元大罗金仙（仙帝）。统治者并非一人，而是由几位古老的仙帝共同立下的“仙庭”维系基本秩序，但仙庭影响力有限，各大仙门、宗门、修仙世家以及散修大能才是仙域的主流力量，关系错综复杂。

玉完天由“云渺仙宗”主导，宗内有金仙坐镇。青霖老人所在的百草圃，算是依附于云渺仙宗的一个外围小势力，专门为其种植、提供一些灵草仙药。

“唉，如今仙域，看似逍遥，实则也非净土。”青霖老人叹了口气，话匣子打开，不免多说了几句，“各大势力明争暗斗，争夺资源、洞天福地。便是种药，也需处处打点，小心谨慎，否则不知何时便得罪了人。就像我这仙婴草，此番莫名染煞，老夫都怀疑是否是……”

他说到此处，忽然警觉，连忙住口，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前辈看起来非我玉完天人士，不知仙乡何处？来此是游历还是访友？”

厉擎山抿了口茶，淡淡道：“自远方来，随处看看。”

正说着，竹舍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动听、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女声：

“青霖圃主何在？宗门征收本月份例的‘云雾仙茶’和‘三转凝碧草’，速速备好交出！”

青霖老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对厉擎山告罪一声，快步迎了出去。

厉擎山目光透过竹窗，只见外面云海上，不知何时来了三位身着月白道袍、背负仙剑的修士。两男一女，皆是地仙修为，衣袍上绣着云纹仙山徽记，显然是云渺仙宗弟子。那为首的女子容貌秀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正不耐烦地等着。

青霖老人陪着笑脸，将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玉匣奉上：“有劳白芷仙子亲自前来，份例早已备齐，请仙子查验。”

那名为白芷的女修接过玉匣，打开略一检查，眉头便皱了起来：“青霖圃主，这云雾仙茶的成色，似乎比上月差了些许？还有这三转凝碧草，年份怕是不足吧？你便是用这等次品来敷衍宗门吗？”

青霖老人脸色一白，连忙解释：“仙子明鉴！近日云海灵潮不稳，影响了仙茶品质。凝碧草确是足年份的，只是前些时日遭了虫害，虽及时救治，但灵光难免稍逊……”

“哼，借口！”白芷仙子冷哼一声，“份例不足，便是你失职！按规矩，当扣除三成供奉，以儆效尤！”

青霖老人顿时急了：“仙子！不可啊！小老儿全指望这点供奉换取修行资粮，若是扣除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