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犀蛮背盟露狰容，狐悲智求擎天援（2/2）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苏瑶娇躯一颤，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致恶感。她咬了咬银牙，猛地跪伏在地，声音凄婉却坚定：“前辈明鉴！晚辈之前确有隐瞒，实乃情非得已！月华灵珠确是我族圣物，但它并非简单的祖祭信物……”
她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泪光与决绝：“它更是开启我白狐部落祖地深处一处秘境的唯一钥匙！那秘境之中，封印着一件上古时期，我族一位飞升仙界的先祖留下的传承之物！据说，那是一件……足以改变妖域格局的宝物！”
“狼啸天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秘密，才会处心积虑想要夺取！他不仅想称霸东荒边缘，更想凭借那宝物，在整个妖域的天妖血战乃至万妖祖祭中脱颖而出，甚至……图谋妖皇之位！”
苏瑶重重磕头：“前辈神通盖世，慈悲为怀！求前辈救我白狐部落于水火！我族愿奉上所有珍藏，乃至……那秘境传承，也愿与前辈共享！只求前辈能护我族周全！”
她终于说出了最大的秘密和最恳切的请求。眼前这位神秘前辈，是她和部落唯一的希望了！
厉擎山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一件可能牵扯到上古仙界，甚至能影响妖域格局的传承宝物？这倒是有点意思了。难怪那狼啸天如此疯狂。
他对称霸妖域没什么兴趣，但对那所谓的“上古仙界先祖”留下的东西，倒是生出了几分探究之心。毕竟，他所知的七方空间，彼此并非完全隔绝，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与其他空间相关的线索。
“起来吧。”厉擎山淡淡道，“带路，去你们白狐部落看看。”
苏瑶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这就为前辈引路！”
她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清辉、内部仿佛有月华流动的宝珠，正是月华灵珠。她以妖力催动，灵珠散发出朦胧光辉，在前方空中凝聚成一道若有若无的月光小径，指向密林深处。
“前辈，请随我来。这条月光小径能避开许多危险区域，直达我族领地外围。”苏瑶恭敬道。
厉擎山颔首，带着阿黄，跟着那月光小径，步入了更加深邃古老的原始丛林。
越往深处行去，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古老，蛮荒气息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异种草木，散发着奇异的药香或毒气。偶尔有实力堪比天仙的强大妖兽气息在远处掠过，但似乎都被苏瑶手中的月华灵珠散发的柔和光辉以及厉擎山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所惊退，不敢靠近。
途中，苏瑶更加详细地介绍了白狐部落的情况。部落如今仅剩不到千名族人，且大多老弱妇孺，真正的战力不足三百。族长苏婆婆是一位天妖中期的狐修，年事已高，且旧伤未愈。部落如今全靠祖传的几套幻阵和地利艰难支撑，已是岌岌可危。
她也提到了狼啸天的强大与残忍，以及对其背后那所谓“外力”的担忧。
厉擎山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约莫行进了大半日，穿过一片弥漫着七彩毒瘴的沼泽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之中的聚集地。山谷四周种植着一种奇特的、开着粉色小花的藤蔓，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谷内建筑多是依树而建的原木树屋或以洁白石材垒砌的小屋，点缀着许多发光的苔藓和花卉，显得清幽雅致，与妖域整体的蛮荒风格迥异，倒有几分仙域的灵秀之气。
这里便是白狐部落的领地。
然而，此刻这本应宁静祥和的山谷，却笼罩在一片紧张与悲怆的气氛之中。
谷口那由巨大古木和荆棘构筑的简易寨墙上，可见许多狐族战士手持弓箭、法杖，紧张地戒备着，其中不少身上带伤。寨墙下方，还能看到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
显然，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攻击。
“族长婆婆！”苏瑶看到寨墙上一道佝偻的身影，顿时眼眶一红，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厉擎山抬眼望去，只见寨墙中央，站着一位手持藤木拐杖、身穿粗布麻衣、白发苍苍的老妪。她面容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清澈睿智，透露着历经风霜的坚韧。她便是白狐部落的族长，苏婆婆。
苏婆婆看到苏瑶安全返回，先是露出一丝欣慰，但当她看到苏瑶身后的厉擎山以及阿黄时，浑浊的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精明的警惕与审视。她并未因为厉擎山是人类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能安然穿过外部危险区域，抵达白狐部落的人类，绝非凡俗！
“瑶儿，你回来了。”苏婆婆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她将苏瑶护在身后，目光落在厉擎山身上，“这位是？”
苏瑶连忙解释道：“婆婆，这位是厉擎山厉前辈！是他在青狼和黑犀部落的追杀下救了孙儿！前辈神通广大，更是……更是愿意相助我族！”她简单将遭遇说了一遍，略去了黑犀部落背叛的细节和秘境传承之事，毕竟周围还有其他族人。
苏婆婆听完，眼中惊疑不定。挥手间惊退青狼斥候，一字喝瘫黑犀战士？这等手段，闻所未闻！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厉擎山深深一揖：“老身苏氏，代表白狐部落，拜谢厉前辈援手之恩！前辈请入谷内奉茶。”
礼数周到，却不失警惕。
厉擎山微微颔首，带着阿黄，坦然步入谷中。
一进山谷，便感受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恐惧、或隐含敌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谷内的狐族大多化形不完全，保留着狐耳或狐尾，男女皆容貌姣好，但此刻个个面带忧色，许多幼崽躲在大狐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外来者。
来到中央最大的树屋坐下，奉上清茶（一种带着清香的花茶），苏婆婆屏退左右，只留下苏瑶和两位部落长老。
“厉前辈，大恩不言谢。”苏婆婆再次郑重道谢，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只是，我白狐部落如今乃是非之地，强敌环伺，朝不保夕。前辈乃世外高人，不知为何愿卷入我等小族的纷争之中？前辈若有任何要求，不妨明言，只要老身能做到，绝不推辞。”
老狐妖果然精明，直接开门见山，不愿欠下来历不明的人情。
苏瑶在一旁有些着急，生怕婆婆的态度惹恼了前辈。
厉擎山吹了吹杯中的花茶，淡淡道：“我对你们的纷争没兴趣。只是对打伤你家小狐狸的那些狼，还有他们背后可能藏着的东西，有点好奇。顺便，看看那月华灵珠能打开的秘境里，有没有我感兴趣的古物。”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粗暴，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性。
苏婆婆和两位长老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对方果然是为了秘境传承而来！而且似乎对狼啸天背后的“外力”也有所察觉？
两位长老眼中顿时露出警惕甚至抗拒之色。
苏婆婆却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前辈快人快语，老身佩服。既然如此，老身也不兜圈子了。不错，我族祖地确有一处秘境，封印着先祖遗宝。但开启秘境并非易事，需月华灵珠为引，更需我族嫡系血脉以秘法祭祀，且秘境之内有何危险，先祖并未明言。”
她顿了顿，看着厉擎山，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前辈若愿真心相助，替我族化解此次灭族之危，老身可以在此立下血脉誓言，秘境开启之后，其中宝物，前辈可优先选取一件！并且，我白狐部落，将永感前辈大恩，但有差遣，莫敢不从！”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与其守着可能永远无法开启、甚至为族群招来灭顶之灾的宝藏，不如用它来换取一位深不可测的强援和族群的生存。
厉擎山看了她一眼，对这老狐妖的果决倒是略有欣赏。
“可。”
他只回了一个字。
苏婆婆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不再犹豫，立刻以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当空划下一个古老的狐族符誓，立下了血脉誓言。
誓言成立的刹那，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达成。
就在这时——
“报——！”一名狐族战士惊慌失措地冲进树屋，“族长！不好了！青狼部落……青狼部落的大军压境了！已经到了谷外！狼啸天……狼啸天亲自来了！他还……他还带来了几个气息非常可怕的黑袍人！”
屋内众人脸色骤变！
苏婆婆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一顿：“来得好快！”
厉擎山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了。”
“走吧，去看看那头狼，带来了什麽像样的玩具。”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