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万象天城纳百川，风云际会暗潮生（1/2）

古传送阵的光芒散去，那令人心神悸动的空间扭曲感逐渐平复。厉擎山双足踏上实地，一股迥异于鬼域森严死寂的、混杂着无数种能量与气息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冲刷着他的感知。

他举目望去，即便是以他历经魔域、仙域、鬼域的见闻，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震撼。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荒芜边陲，而是一片无垠的、色彩斑斓的混沌虚空。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浮空岛屿、破碎大陆、乃至庞大的奇异造物（如同移动城堡般的炼金飞艇、由巨大生物骨骸炼制而成的骨舟、花瓣上建着亭台楼阁的梦幻植株……）悬浮其中，被一道道粗大的、流淌着各色能量的光带（法则锁链的显化？）勉强连接、约束着，构成了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混乱中又透着某种奇异秩序的空中之城。

这里没有统一的天空，头顶是扭曲变幻的光晕，时而映出星辰银河，时而翻滚着元素风暴，时而又裂开缝隙，显露出外界混沌的乱流。光线来源复杂，有的区域沐浴在神圣的金辉下，有的角落则弥漫着幽暗的冥光，更有地方闪烁着科技感的霓虹与符文灵光交织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成千上万种气味：高等精灵带来的清甜花香、兽人粗犷的皮革与烟草味、机械族散发的机油与臭氧气息、深渊种族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还有各种灵药、魔药、烹饪食物、甚至不明能量源泄露的古怪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却并不难闻的“生机勃勃”之感。

声音更是嘈杂鼎沸：各种语言的高谈阔论、讨价还价、吟唱施法、机械运转、坐骑嘶鸣、武器碰撞……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浪，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极度繁荣与混乱。

这里，便是混沌边陲的中立之都，七方会议的举办地——万象天城！一个由无数时空碎片、流浪势力、冒险者、商人、学者乃至逃犯共同构筑的奇迹之地，一个法则相对宽松、弱肉强食却又奇迹般维持着表面平衡的混乱熔炉。

“行走，我们已经抵达万象天城的外围‘千帆港’。”幽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与其他十名暗卫迅速而警惕地散布在厉擎山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熙熙攘攘、奇形怪状的各路人马。他们这一行人统一的鬼域装束和身上散发的精纯幽冥气息，在这龙蛇混杂之地也显得颇为扎眼，引来不少或好奇、或忌惮、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厉擎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初临贵地的些许不适，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许多地方的法则都与主世界迥异，恐怕飞行都需格外小心，否则极易被卷入空间乱流。

“根据情报，七方会议的主会场设在城市中心的‘万界圆桌大厅’。各大界域的代表团应该都已经入驻各自的使馆区了。我们是直接前往鬼域使馆，还是先在此地收集些情报？”幽影询问道，同时递过来一枚玉简，“这是暗卫初步收集的关于目前已抵达的重要势力及代表的信息。”

厉擎山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仙域代表团】：由云渺天尊首徒，素有“瑶光仙子”之称的玉瑶率领。阵容豪华，除玉瑶已是金仙巅峰修为外，随行还有数位老牌金仙和大量天仙护卫。值得注意的是，之前在西北往生路叛徒记忆中出现的玉衡长老，并未随行，据称在仙域闭关。代表团下榻于“东极天苑”。

【神域代表团】：代表为十二翼炽天使长之一的“圣·埃利奥特”，以光辉、威严和古板着称。随行人员皆为高阶天使与神圣骑士，圣光之力浓郁，所驻的“圣辉殿堂”区域终日沐浴在强光之下，寻常生灵难以靠近。

【妖域代表团】：代表出乎意料，并非哪位妖皇，而是近百年崛起的妖族新秀，自称“白帝”的神秘少年，其本体无人知晓，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随行妖族种类繁杂，气息彪悍。入驻“万妖谷”使馆区。

【魔域代表团】：代表为三大魔尊之一的“戾骨魔尊”，以残忍好战、狡诈多疑闻名。代表团成员皆是魔中强者，魔气汹涌，入驻的“幽暗魔巢”区域周围几乎成了禁区，煞气逼人。

【灵域（元素精灵界）代表团】：代表为大元素使“奥萝拉”，是位优雅而强大的女性精灵，掌控着罕见的光与时间元素。灵域代表团人数较少，但个个都是元素大师，入驻“元素圣殿”。

【怪域代表团】：最为神秘。代表未知，甚至连其使馆区“逻辑迷窟”都显得光怪陆离，结构时刻都在非理性变化，靠近者时常会陷入短暂的逻辑混乱甚至认知失调。疑似有“荒”力泄露的气息，但极其隐晦。

除了这主要的六方，玉简中还提到了大量中小型势力、独行强者、大型商会组织等，也都派了观察员前来，鱼龙混杂，情况复杂。

“直接去使馆区。”厉擎山略一思索便做出决定。初来乍到，这万象天城水太深，贸然打探容易节外生枝。先与鬼域的先遣人员汇合，安顿下来，再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是。”幽影点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引着厉擎山朝着一个方向行去。那里有一条相对稳定的、由青色石板铺就的空中廊桥，连接向远处一片笼罩在澹澹灰雾中的建筑群，正是鬼域的使馆区——“九幽别苑”。

行走在廊桥上，如同穿梭在奇异的万花筒中。左侧可能是一家精灵开的魔法饰品店，右侧就是一座矮人经营的武器工坊，对面飘来地精商人尖利的叫卖声，头顶还有长着翅膀的翼人巡逻队飞过。

厉擎山甚至看到几个穿着科幻风格装甲的“机械族”与一个披着斗篷的巫妖在某个摊位前讨价还价，画面诡异却又和谐。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廊桥，踏入九幽别苑的范围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轻佻又带着几分邪气的声音：

“咦？这不是鬼域的各位朋友吗？真是巧啊。带队的这位……面生得很呐，莫非就是冥帝陛下新任命的那位‘幽冥行走’？啧啧，听说不久前还在边陲小村和转轮殿的废物们过招，转眼就能代表鬼域与会了，真是升迁迅速，令人羡慕啊。”

厉擎山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廊桥一侧，一家挂着“魅魔之泪”招牌的酒馆露天座位上，一群魔气森然的魔族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为首者是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阴鸷、身穿华丽黑色骨甲的青年魔族，他手中摇晃着一杯如同血液般粘稠的酒液，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其气息强悍，已然达到了魔尊级别，想必就是那位戾骨魔尊的子嗣或重要部下。

他这话语看似打招呼，实则充满挑衅，点出厉擎山“根基浅薄”，暗指其可能与冥帝有特殊关系，甚至隐隐嘲讽鬼域内部斗争激烈。

幽影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身后暗卫们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幸灾乐祸与探究。魔族与鬼域关系向来不睦，冲突常见。

厉擎山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青年魔族，澹澹道：“魔尊谬赞。厉某职责所在，唯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罢了。不比阁下清闲，会议未开，已有雅兴在此品味……血酒。”他的目光在那杯“血酒”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铺直叙，却暗讽对方不分场合、只知享乐。

那青年魔族眼神一寒，手中酒杯微微一顿。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牙尖嘴利，反应迅捷。

“牙尖嘴利！”青年魔族冷哼一声，“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是否也像嘴上这么厉害？听说你得了些机缘，可别一不小心，在这万象天城折了根本，那冥帝陛下岂不是要痛失臂膀？”

话音未落，他眼中魔光一闪，一股隐晦却尖锐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毒刺，瞬间跨越空间，直刺厉擎山眉心识海！这偷袭极其阴险，若是神魂稍弱之辈，当场就要出个大丑，甚至留下暗伤。

然而，厉擎山额间那源初碎屑微微一动，温润白光流转，心灯之光自然护主。那歹毒的精神冲击撞在白光之上，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殆尽，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厉擎山身形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看着那青年魔族的眼神冷了几分：“万象天城自有规矩，魔尊若想切磋，不妨等到会议之后，厉某随时奉陪。至于现在……”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明显在看戏的各方探子，“还是注意些身份，莫要失了魔域体面，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

那青年魔族一击无功，反被教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周身魔气翻涌，似乎就要发作。

“戾少主。”他身旁一位面容枯瘦、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魂火的老魔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传音说了句什么。

青年魔族（戾少主）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厉擎山一眼，阴恻恻道：“好！很好！厉行走，我们会议上了再慢慢‘切磋’！我们走！”说罢，勐地起身，带着一众魔族拂袖而去，走向魔域使馆区方向。

这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周围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对这位新出现的鬼域代表留下了初步印象：实力不俗，反应机敏，背后似有冥帝强力支持，不好惹。

幽影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行走，那是戾骨魔尊的幼子戾天殇，性情暴戾，睚眦必报，需多加提防。”

厉擎山微微颔首，并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己。他继续迈步，正式踏入了九幽别苑的范围。

一进入灰雾范围，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大半，温度也下降了许多，精纯的幽冥之气弥漫开来，让鬼域众人感到十分舒适。别苑内的建筑风格与幽冥殿一脉相承，玄黑为主，庄严肃穆，有大量的鬼吏、阴兵在此巡逻值守。

一名身着判官袍服、面容精干的中年鬼吏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厉擎山，立刻上前恭敬行礼：“卑职九幽别苑执事判官，卞城，恭迎幽冥行走大人！馆舍己安排妥当，一应物资也已备齐，这是别苑阵法权限与近期情报汇总，请大人过目。”

厉擎山接过另一枚玉简，道：“有劳卞城判官。会议还有几日正式召开？”

“回大人，按照惯例，三日后方才正式开幕。这三日，是各代表团私下交流、磋商、甚至交易的时间。今晚，由万象天城城主‘万象老人’主持，在中央区的‘星辉宴厅’有一场欢迎晚宴，算是正式会议前最重要的社交场合，各大代表都会出席。”卞城判官详细禀报。

“万象老人？”厉擎山记得情报中提到过，这位城主是位极其古老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中立派的领袖，也是万象天城能维持平衡的关键人物之一。

“是的。晚宴请柬已送至。大人是否出席？”

“自然要出席。”厉擎山点头。这正是观察各方、初步接触的好机会。

在卞城判官的引导下，厉擎山来到了别苑深处一间最为幽静、防卫也最森严的庭院。幽影布置好明暗哨位，厉擎山则进入静室，开始翻阅卞城判官送来的更详细的情报。

情报内容庞杂，涉及各方代表的详细资料、近期动向、彼此间的历史恩怨、可能提出的议题猜测等等。厉擎山看得非常仔细，结合自己之前的经历和源初碎屑的感应，试图从中梳理出有用的线索。

他特别注意了仙域代表团。玉瑶仙子……此女在仙域名声极大，是云渺天尊最信任的弟子，据说深得天尊真传，实力超群，且智慧过人，绝非易与之辈。她在此次会议上，必然会针对鬼域，针对自己。

还有神域那个圣·埃利奥特，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背地里却与天魔有勾结，道貌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