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轮回重塑定幽冥,怪域裂隙隐杀机(2/2)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行险一搏!
他不再试图单纯净化,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生命符牌的力量,以及自身对轮回的所有理解,勐地灌注向那岌岌可危的轮回井!
“以我之道,补天之缺!轮回法则——重构!”
他竟是要趁着冥帝神智不清、怪域力量侵入、原有轮回秩序濒临崩溃的混乱节点,以自身为蓝本,强行介入,帮助轮回井完成一次被动的“系统重置”与“升级”!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一旦失败,他自身可能被混乱的轮回法则同化、撕碎,甚至可能加速整个鬼域的崩溃!
浩瀚的神念与力量洪流冲入轮回井,厉擎山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由无数崩溃的法则线条、沸腾的业力海洋、以及刚刚侵入的怪异色彩构成的混沌风暴之中。他看到了无数亡魂在执念中沉沦哀嚎,看到了轮回通道的支离破碎,看到了冥帝神性与污染力量的惨烈厮杀,也看到了那来自怪域的、如同病毒般试图扭曲一切的混乱法则……
他如同一个在惊涛骇浪中驾驶孤舟的舵手,凭借着圆满轮回盘带来的绝对方向感,以及生命符牌提供的稳定“锚点”,在这片法则混沌中艰难地穿梭、梳理、修复、甚至是……重新定义!
他引导生命气息安抚狂暴的业力,将其导入新构建的、更具包容性的“执念化解通道”;他以自身轮回神力为针,缝合那些断裂的法则之线,并在关键节点,融入了自己对生死、对秩序、对因果的更深层次理解,使得新的轮回网络更加坚韧、更具弹性;对于那侵入的怪域法则碎片,他并未强行排斥——那几乎不可能做到——而是以轮回之力将其暂时“隔离”、“标记”,如同身体将病毒包裹起来,留待日后处理……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力与力量的过程,厉擎山的意识在极限负荷下不断闪烁着警告的光芒,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仿佛一个最高明的工匠,在修复一件绝世珍宝的同时,也在其上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猛地,那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轮回井,突然稳定了下来!井口喷涌的黑气与怪域色彩迅速消退,井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朴、隐隐流转着混沌气息的暗金色泽!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完善、同时也带着一丝厉擎山独特气息的轮回法则波动,以轮回井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迅速扩散至整个鬼域!
嗡——!
法则波动所过之处,扭曲的黄泉路被强行抚平、重塑;沸腾的忘川河渐渐平息,河水变得更加清澈,其中的记忆碎片不再狂躁,而是有序地沉浮流转;天空中明灭不定的幽冥之光稳定下来,化作柔和而威严的暗金色泽,普照大地;那些枯萎的彼岸花,残破的花瓣脱落,新的、更加娇艳欲滴的花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绽放,散发出宁静而妖异的美感……
整个鬼域的混乱与躁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抚平!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曾经混乱留下的痕迹,但基本的秩序已经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蕴含生机(一种属于亡者世界的、独特的生机)!
森罗殿内,那试图改写规则、排斥生命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冥帝周身纠缠的业力黑丝与混乱气息,在新的轮回法则波动扫过时,如同被清风拂去的尘埃,彻底消散无踪。
他踉跄一步,身上的帝袍有些凌乱,旒冕歪斜,露出了其下那张苍白却恢复了冰冷威严的俊美面容。只是此刻,那冰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恍惚,以及……深深的复杂。
他看向厉擎山,眼神中没有了杀意,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仿佛洞穿了万古轮回的漠然与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你……重构了轮回?”冥帝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但少了那份绝对的漠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厉擎山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方才的消耗远超想象,但他依旧挺直嵴梁,擦去嘴角的金血,平静道:“非是重构,而是顺应其势,助其净化、完善。陛下体内的污染,应已随旧秩序一同被涤荡。”
冥帝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回法则,最终,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外那片被谢必安自爆污染的、规则依旧有些混乱的区域。
“怪域……”冥帝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它们的触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轮回的堵塞,朕的失控……皆有它们在幕后推波助澜。”
他看向厉擎山,目光锐利如刀:“你身上,有‘生命方舟’的气息,有对抗‘归墟’的因果,如今又完善了幽冥轮回……厉擎山,你的存在本身,已搅动了太多棋局。”
厉擎山迎着冥帝的目光,毫无惧色:“无论棋局如何,我所行之事,但求问心无愧,护我想护之人,守我想守之秩序。鬼域之危暂解,但怪域之患,归墟之劫,犹在眼前。”
冥帝缓缓走回他那幽冥之气重新凝聚的帝座,身影在暗金色的轮回之光映照下,显得愈发孤寂与深邃。
“鬼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稳固这新的轮回秩序。”冥帝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至于怪域……”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森罗殿的壁垒,望向了鬼域那与怪域接壤的、最为混乱模糊的边界地带。
“那里是逻辑的坟场,因果的逆流之地。一切常理在那里皆被颠覆。它们的力量,源于‘无序’,渴望将一切有序拖入永恒的混乱。谢必安,不过是被其力量蛊惑、侵蚀的可悲棋子之一。”
“你要寻找的答案,关于归墟,关于上古,关于你自身……或许在那无序的深处,也能找到一些扭曲的碎片。但那里,比归墟更加……不可理喻。”
冥帝抬手,一枚非金非玉、表面不断流动着扭曲光影、仿佛由无数矛盾符号构成的令牌,飞向厉擎山。
“此乃‘无序令’,持有它,进入怪域边缘时,或可稍微减轻‘逻辑排斥’。但也仅是稍微……能否在其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并活着走出来,看你自己的造化。”
厉擎山接过令牌,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混沌,心神都微微受到扰动。他郑重收起:“多谢陛下。”
他知道,鬼域之行,至此算是告一段落。轮回秩序得以重塑并加强,冥帝恢复正常(至少表面如此),谢必安这个叛徒虽死,却也揭示了更大的威胁——怪域的主动渗透。
接下来,他的目标,便是那光怪陆离、逻辑崩坏的——怪域!
他需要在那里,找到可能存在的、对抗归墟的其他线索,查明怪域与归墟之间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联系,同时也为了应对这个已经开始向有序世界伸出触手的“邻居”。
转身,走出森罗殿。殿外,莫川和轮回卫队迎了上来,看着恢复秩序的鬼域天地,以及虽然疲惫却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厉擎山,都松了口气。
“老大,接下来去哪?”莫川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冒险的光芒,“那个什么‘怪域’,听着就挺有意思。”
厉擎山望向鬼域远方那片与正常幽冥景色格格不入、色彩扭曲变幻的天际线,那是与怪域接壤的边界。
“整顿一下,我们去‘逻辑的坟场’看看。”他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凝重。
阿黄在他肩头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对着那片扭曲的天际线,发出了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声。
新的征程,通往不可知的无序之地,即将开启。而鬼域,这亡魂的归宿,轮回的秩序之地,则在暗金色的新法则之光下,缓缓修复着伤痕,继续着它永恒的歌谣——幽冥永叹。
(第一百五十章 完,第五卷:《鬼域轮回曲 & 幽冥永叹》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