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逻辑坟场初涉足，荒诞法则戏命途（2/2）
“悖论之城？”厉擎山记下了这个名字和那灰色漩涡的抽象坐标，“如何才能到达那里？这里的方向似乎毫无意义。”
“方向？”那生物发出类似嗤笑的气流声，“在这里，你想去一个地方，不是靠‘走’，而是靠‘认同’它的存在，或者‘否定’你当前的存在。当然，最简单的方法是……交‘路费’，坐‘车’。”
它的象鼻手臂猛地插入身旁的胶质地面，一阵搅动，竟从里面拖出来一辆……由无数哭泣的娃娃脸拼接成的、长着蜈蚣般无数细腿的“交通工具”？那些娃娃脸发出嘤嘤的啜泣，细腿飞快划动，让这诡异的“车”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
“上来吧，算你们走运，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捎你们一程。”那生物率先爬上了“娃娃脸蜈蚣车”，坐在最前面一个咧着嘴笑（但流着泪）的娃娃脸上。
莫川看着那不断啜泣、五官扭曲的娃娃脸组成的车体，胃里一阵翻腾：“老大，这玩意儿……靠谱吗？我感觉坐上去会折寿啊！”
厉擎山看着那生物，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发烫、似乎在确认“车”真实性的无序令，深吸一口气：“入乡随俗。在这里，怀疑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率先踏上了“车”，脚底传来娃娃脸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以及细微的颤抖。阿黄龇牙低吼，极其不情愿地被厉擎山抱了上去。莫川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嘴里嘟囔着：“死了都没脸见祖宗，说是让哭丧脸娃娃车给载死的……”
见三人都上了车，那生物（或许可称之为“引路者”）的象鼻手臂猛地一拍身下的娃娃脸！
“走喽！目标——悖论之城！记住，路上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别信，别想，别认同！就当是……一场特别糟糕的梦！”
娃娃脸蜈蚣车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混合着哭泣与尖锐笑声的嘶鸣，无数细腿猛然划动，整个车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不是直线前进，也不是曲线，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运动方式。时而像是在空间的褶皱里穿行，四周是压缩成二维的、不断闪烁的怪异景观；时而又仿佛在时间的断层面跳跃，前一秒看到远古巨兽的骨架在建立，下一秒就看到未来城市的废墟在风化；时而甚至像是在概念的夹缝中蠕动，周围漂浮着诸如“孤独的重量是37.5克”、“爱情的熔点是1042摄氏度”之类的具体化碎片……
车上的体验更是光怪陆离。厉擎山感到自己的体重时而变成负数，需要紧紧抓住娃娃脸的头发（那头发是冰冷的铁丝）才不至于飘走；时而又沉重如山，压得身下的娃娃脸发出痛苦的呜咽。莫川一度发现自己的左手和右脚互换了位置，费了好大劲才用意念（在这里意念似乎比肉体更可靠）纠正回来。阿黄则对着车外一个不断自我复制、又不断自我湮灭的光球狂吠不止，那光球散发出的气息，让它既恐惧又渴望。
引路者则似乎司空见惯，偶尔还会用那短小的手臂指指点点：“看那边，那团不断说自己不存在的‘存在悖论云’，上次有个家伙试图证明它存在，结果自己变成了它的一部分，挺有意思的。”“哦，小心点，我们马上要穿过‘悲伤味道是甜的’情绪沼泽了，屏住呼吸，不然你会忍不住笑起来，直到笑死……”
就在这荒诞离奇的旅途中，厉擎山一边竭力稳定心神，抵抗着无处不在的规则污染，一边也在默默观察、分析着怪域的运行机制。他隐隐感觉到，这片看似彻底无序的领域，其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扭曲的“秩序”，或者说，是无数种秩序碎片互相冲突、湮灭、再生所形成的动态混沌。轮回盘在这环境下，虽然无法像在有序世界那样清晰推演，但也并非完全无用，它像是一个异常稳固的基点，帮助他在疯狂的旋涡中保持着一丝清明。
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的混沌色块逐渐变得浓郁，最终凝聚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旋涡。旋涡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奇形怪状的建筑轮廓沉浮不定，有的头重脚轻，有的内外翻转，有的甚至像是一段不断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到了，前面就是‘悖论之城’。”引路者用象鼻手臂拍了拍身下的娃娃脸，哭泣声渐渐平息。“提醒你们一句，进了城，守好你们自己的‘逻辑锚点’，那里面的‘规则’虽然相对稳定，但每一个区域可能都不同，甚至互相矛盾。别试图用外面的常识去套用，也别轻易相信任何‘绝对’的事情。”
娃娃脸蜈蚣车在灰色旋涡的边缘停了下来，不再前进。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进城需要你们自己‘走’进去，或者……被它‘认可’进去。祝你们……玩得愉快，或者死得有趣。”引路者那没有五官的圆锥脑袋转向他们，孔洞中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对了，如果见到一个喜欢一边剪自己头发一边卖‘绝对真理罐头’的老太婆，帮我带句话，就说‘敲桶的’欠她的那次逻辑跳房子，下次路过时再补上。”
说完，它不等厉擎山回应，连同那辆娃娃脸蜈蚣车，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琥珀色的胶质空间里，只留下那句充满荒诞意味的嘱托在厉擎山脑海中回荡。
厉擎山、莫川和阿黄，悬浮在这片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旋涡前，感受着从中散发出的、比外部区域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的混乱波动。
悖论之城，就在眼前。
如何进入？里面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何等光怪陆离的景象与挑战？
厉擎山握了握手中的无序令，又看了一眼肩头依旧焦躁但眼神坚定的阿黄，以及身旁虽然骂骂咧咧却同样调整好状态的莫川。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混沌气息让他肺叶都有些刺痛。
“我们走。”
没有明确的路径，他只是凭借着一种直觉，一种对那灰色旋涡所代表的“不稳定稳定”状态的微弱感应，向前迈出了脚步。
这一步，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灰色的旋涡猛地加速旋转，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将三人的身影瞬间吞没。
光怪陆离的怪域深处，属于厉擎山的又一段荒诞而危险的旅程，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