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幸存者据点获遗秘,逻辑迷宫启征程(1/2)

与墨菲达成那充满不确定性的“期货”交易后,厉擎山并未立刻使用那枚记载着逻辑核心“呈现”方式的记忆水晶。他深知墨菲此类存在的狡诈,那水晶中的信息即便为真,也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风险或暗示。当务之急,是消化连日来的收获,巩固自身对“逻辑支点”的掌控,并探寻那神秘“幸存者”的线索——他们既能在此地立足并与清道夫对抗,必然掌握着更多关于怪域,尤其是关于对抗规则湮灭的宝贵经验。

借助墨菲提供的模糊线索——“在声音失去意义,色彩定义方向之地,寻找沉默的灯塔”,厉擎山三人离开了喧嚣浮华的概念市场,向着悖论之城更为偏僻、规则也更加稀薄(或者说,更加原始混乱)的边缘区域行去。

越是远离城市中心,那些光怪陆离的建筑和相对稳定的规则碎片便越发稀少。周围的景象逐渐回归到他们初入怪域时所见的、那种更加本质的混沌。琥珀色的胶质空间重新成为主体,只是其中漂浮的怪异现象更加密集、更加不可预测。时而有巨大的、由纯粹噪音构成的生物呼啸而过,撕裂短暂的寂静;时而有区域性的色彩风暴席卷,将一切染上无法理解的色调,甚至短暂篡改视觉概念本身。

“声音失去意义,色彩定义方向…”厉擎山喃喃重复着墨菲的提示,他尝试封闭听觉,仅凭视觉在这片混沌中寻找路径。起初,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视觉在此地本就极不可靠。但当他将心神沉浸于指尖那缕悖论之力,以其为“罗盘”,感应着周围色彩流动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规则倾向性时,一种奇妙的指引感渐渐浮现。

他不再去看建筑的形状或生物的形态,而是观察色彩本身的“流向”与“浓度”。那些代表着“死寂”、“终结”、“虚无”的暗色调区域,他主动避开;而那些偶尔泛起一丝代表“结构”、“信息”、“存在”的亮色或稳定色块,则成为他前进的临时路标。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导航方式,如同在狂风暴雨的夜海中凭借偶尔闪过的、不确定的微光辨别方向。

莫川和阿黄紧紧跟随,他们完全放弃了理解,只是无条件地信任厉擎山的引领。莫川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免得被那些毫无逻辑的色彩变化搞得头晕眼花。阿黄则凭借其超凡的灵觉,偶尔会发出预警,避开一些潜伏在色彩洪流下的、更加隐晦的危险。

不知“行走”了多久,在穿越了一片由无数破碎镜面(映照出支离破碎且矛盾的未来片段)构成的区域后,前方混沌的色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座…塔。一座通体由某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深灰色石材砌成的尖塔。它静静地矗立在一片相对稳定的、如同墨色水晶般的地面上,塔身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只有顶端悬浮着一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灯。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片色彩与声音的混沌风暴中,开辟出了一小圈稳定的、近乎“绝对安静”的区域。

沉默的灯塔。

塔的周围,散布着一些简陋的、同样由那种吸音石材搭建的低矮房屋,形成了一个小小聚落的轮廓。与悖论之城其他区域的喧嚣荒诞相比,这里静谧得令人心悸,仿佛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厉擎山示意莫川和阿黄提高警惕,缓缓靠近。他能感觉到,这座塔及其周围的聚落,被一种强大的、倾向于“静默”与“稳定”的复合规则力场所笼罩,这力场与怪域整体的混乱基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在此地扎下了根。

当他们踏入那乳白色光芒笼罩范围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那些无意义的嘶吼、扭曲的旋律、混乱的意念冲击——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连脚下胶质空间的蠕动感都变得轻微而规律,仿佛被这股力量所安抚。

“站住。”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极致的宁静,却并不显得突兀。

从一座低矮石屋的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正是之前在概念市场出手相助、击伤一名清道夫的那个身影!他依旧穿着残破的斗篷,脸上戴着那半张破碎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刚毅,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光弓,而是一柄看似朴实无华、却隐隐有规则纹路流淌的石矛。

“你们是谁?如何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带着警惕,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厉擎山三人,尤其在感受到厉擎山身上那复杂而强大的气息,以及指尖那缕令人心悸的悖论之力时,他的眼神更加凝重。

“我们没有恶意。”厉擎山停下脚步,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在下厉擎山,来自怪域之外。此前在市场,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我们循着‘沉默的灯塔’指引而来,是想寻求关于对抗规则湮灭、以及逻辑核心真相的知识与帮助。”

“外界来的?”面具人的语气微微波动,似乎“外界”这个词触动了他,“能走到这里,还在清道夫手下走过回合…看来你并非寻常之辈。”他沉吟片刻,手中的石矛微微垂下,“我是‘守夜人’埃兹拉,如你所见,是这群不愿沉沦于混乱,亦不甘被‘格式化’的‘幸存者’之一。进来吧,但记住,在这里,保持‘静默’是对主人最基本的尊重,过度的‘声音’会扰动灯塔的庇护。”

埃兹拉转身,示意他们跟上。厉擎山三人跟随他,走进了这座安静的聚落。聚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大,有几十座类似的石屋,可以看到一些其他“幸存者”的身影。他们大多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坚定,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与怪域混乱规则抗争留下的痕迹——有的身体部分呈现虚化,有的动作带着不自然的卡顿,似乎自身的存在也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平衡中。他们看到厉擎山这些新面孔,投来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埃兹拉将他们引到聚落中央,那座沉默尖塔的底部。这里有一个简陋的石厅,几盏同样散发着乳白光晕的石灯提供着照明。厅内已有几人在等候,看样子是幸存者中的核心成员。

“埃兹拉,他们就是…”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由细微电路图构成皱纹的老者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是的,导师奥米卡。”埃兹拉点头,转向厉擎山,“这位是奥米卡导师,我们中知识最渊博,对逻辑核心和归墟之井研究最深的人。这两位是…”他看向莫川和阿黄。

“我的伙伴,莫川,阿黄。”厉擎山介绍道。

奥米卡导师那电路图般的皱纹微微亮起,仿佛在进行高速运算,他仔细地打量着厉擎山,缓缓道:“外界之人…身负轮回、生命、魔神…多种至高法则气息,竟能在此等混乱中保持相对稳定,甚至…领悟了一丝‘逻辑支点’的雏形。不可思议。”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厉擎山指尖那缕悖论之力上,“你可知,你掌握的这东西,既是接近核心的钥匙,也是加速自身湮灭的毒药?”

厉擎山心中凛然:“请导师指教。”

奥米卡示意众人坐下(石厅内只有几个粗糙的石墩),他沉声道:“逻辑核心,本是‘万法归一’理想的造物,其崩溃非因外力,而是源于其内部无法调和的终极矛盾——‘存在’与‘虚无’的悖论。它既想统合一切,定义一切,又因其绝对的‘统合’倾向,最终指向了将一切包括自身都‘定义’为虚无的终极归宿。这便是在其内部诞生的‘万象归墟之井’的本质。”

“我们这些‘幸存者’,大多是原逻辑文明的成员,或是其后裔。”奥米卡的声音带着沉痛的回忆,“大崩坏时,我们未能逃离,却也未被完全同化。我们躲藏于此,借助这座前文明遗留的‘静默灯塔’的力量,勉强抵抗着核心归墟力量的侵蚀,同时也…时刻观察着它的变化。”

“根据我们漫长岁月的观测和推演,”奥米卡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逻辑核心的崩溃已进入末期。归墟之井的扩张速度正在加快,其吸引力不仅作用于怪域,已开始微弱地影响相邻的有序世界。若其彻底坠入自身产生的归墟,将引发一场席卷所有已知世界的、规则层面的终极崩塌!那将是…一切的终结,比任何已知的毁灭方式都更加彻底。”

石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灯塔光芒稳定地照耀着。莫川倒吸一口凉气,阿黄不安地刨动着爪子。

厉擎山面色凝重,这与他在图书馆和墨菲那里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并且更加具体、更加绝望。“难道…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办法…”奥米卡与埃兹拉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一个…理论上存在,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疯狂’设想。”

“什么设想?”

“不是从外部‘修复’它——那已不可能。而是…进入核心内部,在归墟之井彻底吞噬核心前,找到其悖论诞生的‘原点’,然后…以更强的、包容此悖论的‘秩序’,或者更根本的‘无序’,去…‘覆盖’它,或者说,为其提供一个不至于导向彻底虚无的…‘新解’。”奥米卡缓缓说道。

进入逻辑核心内部?在规则湮灭的源头,为其悖论提供“新解”?这听起来无异于自杀,甚至比自杀更加荒诞!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莫川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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