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原点抉择证我道,万象归序启新章(1/2)
逻辑迷宫深处,历经与清道夫终极力量的惨烈碰撞,厉擎山虽借助静默信标侥幸存活,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他单膝跪在依旧微微震颤的规则残骸之上,周身伤痕累累,那袭原本流转着混沌微光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同样布满裂痕、闪烁着不稳定金芒的神体。七窍间渗出的金色血液尚未完全凝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识海中的轮回盘旋转速度明显减缓,光华暗澹,甚至连指尖那缕赖以存身的悖论之力,也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老大!”莫川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忧虑,他试图搀扶,却被厉擎山抬手阻止。阿黄呜咽着,用脑袋蹭着厉擎山的手臂,传递着微弱的温暖与守护之意,它金色的皮毛也失去了往日光泽,显得有些灰败。
“无妨…还撑得住。”厉擎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艰难地取出一把得自各界的疗伤圣药,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磅礴的药力化开,勉强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核心反噬之力和规则创伤。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静默心法与轮回心法,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瓷器,被无形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粘合、修复。
周围的规则乱流因方才的惊天碰撞而暂时平息了许多,但那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迷宫本源的混乱与压抑感却愈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着规则湮灭后留下的、如同烧焦电路板般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万物归寂前的死寂。
短暂的喘息,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不知调息了多久,当厉擎山再次睁开双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巅峰,但那双眼眸中的疲惫已尽数化为如寒潭般的深邃与冷静。他感受到,经过方才那近乎自毁式的引动核心之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惨烈反噬与挣扎求生,他体内那缕悖论之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破碎与重组的边缘,吸纳了一丝核心洪流中最为精纯的“矛盾本源”,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内敛,颜色也由之前的灰蒙化为了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灰色。
更重要的是,他对“逻辑支点”的理解,对“秩序”与“混乱”本质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他不再仅仅视其为工具,而是开始触摸到其背后所代表的、构成这个世界(乃至所有世界)的底层框架。
“我们走。”厉擎山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他没有依靠莫川的搀扶,凭借着那缕蜕变后的悖论之力和静默信标传来的微弱指引,向着迷宫那仿佛永恒黑暗的最深处走去。
这一次,前路上的规则乱流似乎“识趣”地避开了他们,并非畏惧,更像是一种…默许,或者说,是暴风眼中心的绝对平静。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抽象化,不再是具体的破碎规则或概念残骸,而是化作了流淌的、代表着各种基础法则本源的色彩与符号——代表“存在”的亮银,代表“虚无”的暗黑,代表“因果”的金线,代表“时间”的沙漏虚影,代表“空间”的经纬网格…它们如同一条条浩荡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向着同一个方向奔腾而去,那个方向的尽头,散发着一种令灵魂颤栗、却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那里,就是所有矛盾的终点,所有规则的源头与归宿——悖论原点。
随着不断深入,厉擎山感觉到自身所领悟的一切法则——轮回、生命、魔神、剑道、乃至在鬼域、在怪域获取的种种感悟——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共鸣,仿佛受到了本源的召唤。他肩头的阿黄也变得异常安静,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前方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景,充满了敬畏与茫然。莫川更是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惊扰到这法则的圣殿(或者说,坟场)。
终于,他们穿越了最后一道由纯粹“可能性”与“确定性”交织而成的光幕,抵达了终点。
那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宏伟殿堂或恐怖深渊。只有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又仿佛无限大的“点”。
它并非悬浮于虚空,而是“存在”本身的概念性凝聚。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质量,没有能量…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它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却仿佛是整个逻辑迷宫,乃至整个怪域,以及其连接的所有有序世界的…“奇点”。
仅仅是注视着它,厉擎山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要被抽离,所有的记忆、情感、认知、乃至对“自我”的定义,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剖析、还原成最基础的信息单元。静默心法运转到极致,轮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才勉强维系住意识的清明。
这就是“观察者零”所说的…“选择”的现场。不需要任何言语或仪式,当你抵达这里,面对它时,抉择便已经开始。你的存在本身,你的道,便是呈交给它的“答案”。
厉擎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将自身的精神、意志、以及所领悟的一切法则感悟,尤其是那缕蕴含了“否定之否定”、“循环之变”、“交易之衡”等多重矛盾特质的悖论之力,毫无保留地,如同献祭般,投向那个原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原点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厉擎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超越时空、超越物质、甚至超越概念的…“思辨空间”。
在这里,他“看”到了逻辑核心诞生的初衷——那是一个辉煌文明对“终极真理”的执着追求,是“万法归一”的宏伟理想。
他“看”到了大崩坏的瞬间——并非外力摧毁,而是当“统合一切”的意志触及到“存在”与“虚无”的终极边界时,其内部无法调和的矛盾如同连锁反应般爆发,理想瞬间化为吞噬自身的梦魔。
他“看”到了归墟之井的诞生——它不是怪物,而是核心在无法承受自身悖论重量时,产生的规则层面的“内出血”,一个不断吞噬一切(包括自身)以试图维持某种病态平衡的创伤。
他更“看”到了,这个创伤如何如同癌细胞般扩散,其引力如何扭曲怪域,并开始微弱地影响相邻的有序世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终将染黑一切。
无数种“可能性”如同光怪陆离的泡沫,在他意识周围生灭。
有的泡沫中,他选择以绝对的秩序强行“修复”核心,结果导致核心彻底僵化,失去所有活性,变成一块冰冷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规则结晶体,怪域随之固化,所有生灵化为虚无。
有的泡沫中,他选择拥抱彻底的混乱,与核心同化,成为新的“怪诞之主”,享受永恒的荒诞,但归墟之井依旧存在,并在未来某个时刻连同他和一切彻底吞噬。
有的泡沫中,他试图剥离归墟之井,却引发了更猛烈的规则崩溃,加速了终结的来临…
一个个可能性,一条条时间线,大多指向毁灭与沉寂。
厉擎山的意识在这些泡沫中沉浮,承受着无尽信息的冲击与终极拷问。他的道心在震颤,他的认知在破碎与重组。他看到了自身的渺小,看到了面对宇宙级难题时的无力。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思辨漩涡中时,他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鬼域中那些执着轮回、不肯忘却的魂灵,看到生命方舟希菈承载的文明火种与希望,看到魔神陨天守护天地的决绝,看到莫川不离不弃的信任,看到阿黄纯粹的守护,看到幸存者们眼中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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