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悖论之角,生存法则与人心鬼蜮(1/2)

站在那块写满荒诞警告的牌子前,厉擎山深吸了一口此地“相对稳定”的空气,依旧能品出十几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微粒在鼻腔里打架。他整理了一下因规则扰动而略显褶皱的衣袍,将肩头有些紧张、又按捺不住好奇四处张望的阿黄安抚性地摸了摸,随即迈步踏入了“悖论之角”的范围。

一步之差,仿佛跨过了某个无形的界限。外界的绝对混乱感稍微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驯化”过的、更具结构性的怪异。脚下的暗红色土地传来坚实的触感,但仔细看去,那些皲裂的纹路竟在极其缓慢地移动、重组,如同活物。

聚落内的建筑近看更是惊心动魄。那栋屋顶在下、地基在上的房子,门口挂着一串用会发光的蠕虫制成的风铃,叮咚声却像是倒放的磁带;那扇扭曲漩涡状的门户,不时有居民钻入钻出,出来的人有时会莫名多戴了一顶帽子,或者少了一只鞋子,他们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习以为常。更远处,那栋折叠了空间的建筑,从某个角度能看到其内部楼梯如同莫比乌斯环般无限延伸,一个长着三只手的居民正在上面永无止境地爬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平静。

聚落里的“居民”形态千奇百怪,远超厉擎山之前所见。有完全由几何光影构成的人形,有如同用各种废弃物拼凑起来的机械生命,有半透明、体内流淌着星辉的灵体,也有保持着大致人形,但肢体或器官明显异化、扭曲的存在。他们彼此之间用一种混杂了肢体语言、能量波动和碎片化神念的方式交流着,形成了一种嘈杂却又有某种内在韵律的“市井之声”。

厉擎山与阿黄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只有少数几道目光扫过,带着审视、好奇,或者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在这里,陌生面孔似乎并不罕见,但每个能走到这里的,都绝非易与之辈。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厉擎山转头,看到一个倚靠在一栋墙壁会像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房子旁的“人”。他(或者它)穿着一件用某种褪色油彩涂抹出混乱图案的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如镜的面具,映照出厉擎山和阿黄扭曲的倒影,看不清真实面容。他的声音仿佛是由无数细碎的回音拼凑而成。

“初来乍到。”厉擎山平静回应,神念内敛,不露丝毫破绽。

“镜面脸”点了点头,面具上的倒影也随之晃动:“‘悖论之角’的规矩,懂吗?”

“略有耳闻,《临时生存法则》。”

“嘿,知道就好。”镜面脸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法则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要试图在此地寻找绝对的‘真实’或‘逻辑’,那会让你发疯。接受‘可能’,拥抱‘荒诞’,是你活下去的基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也是镜面的,指了指聚落中心方向:“那里是‘交易与信息广场’,你可以用你拥有的‘东西’——知识、记忆、情感碎片、甚至一段稳定的‘时间’或者一种稀有的‘规则片段’——去交换你需要的信息或物资。当然,前提是你能确定你交换到的是你‘认为’你交换到的东西。”

这话语本身就像是个悖论。

“第二条,”镜面脸继续用他那沙哑叠音说道,“警惕‘概念小偷’和‘逻辑陷阱’。这里有些家伙,专门窃取他人对某些概念的‘定义权’,或者设置一些看似合理实则致命的思维陷阱。 丢了财物是小,丢了‘自我认知’或者‘存在基础’,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似乎善意地提醒,但那光滑面具下,总让人觉得隐藏着更深的意图。

“第三条,尊重‘角主’的权威。 他是‘悖论之角’的建立者和维护者,一定程度上‘定义’了此地的临时规则。不要挑战他的规则,除非你有把握重新定义它们。”

“角主?”厉擎山捕捉到这个称呼。

“去了广场,你或许能听到更多关于他的事。”镜面脸卖了个关子,身体向后一靠,仿佛要融入那搏动的墙壁,“祝你好运,外来者。记住,在这里,信任是最奢侈的消费品。”

说完,他不再理会厉擎山,面具上的倒影也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一件装饰品。

厉擎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阿黄朝聚落中心走去。沿途,他看到了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个摊主在叫卖“凝固的闪电”,那闪电在他手中如同蓝色水晶般闪烁;另一个摊位上摆放着各种“情绪香水”,标签上写着“绝望味”、“狂喜味”、“永恒的迷茫味”;甚至还有一个自称“记忆雕刻师”的家伙,声称可以帮你遗忘某些痛苦记忆,或者植入一段“辉煌(但虚假)的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而又麻木的氛围。居民们交易、交谈、争吵,但他们的情绪似乎都隔着一层纱,不那么真实,仿佛随时可能被此地的规则扭曲或重置。

来到所谓的“交易与信息广场”,这里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混乱规则碎片强行拼凑起来的平台。地面是各种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板块无缝(或者说强行有缝)连接,踩上去感觉各异。中央有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喷泉,喷出的有时是水,有时是光,有时甚至是五彩斑斓的沉默。

广场上聚集了更多的人……或者说存在。厉擎山寻找着可能提供关于“逻辑核心”或“怪诞之主”信息的渠道。

他首先走向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摊位——一个由老旧书籍和卷轴堆砌而成的小摊,后面坐着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如同活着的藤蔓般蠕动的老学者。

“想要知识?历史的碎片?规则的注解?”老学者抬起头,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后面是一双充满求知欲却又带着疲惫的眼睛,“代价是你的一个‘清晰的记忆’,或者等价的‘逻辑链’。”

“我想打听关于‘逻辑核心’的消息。”厉擎山开门见山。

老学者藤蔓般的头发猛地绷紧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厉擎山,低声道:“逻辑核心?那是个危险的禁忌话题。很多追寻它的家伙,都变成了‘规则灾难’的牺牲品,或者彻底迷失在概念的乱流里。”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它可能是怪域一切异常的源头,也可能是其终结。”老学者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状态’,一个‘悖论集合体’。它在不断自我否定又自我重建,维持着怪域脆弱的平衡。但最近……平衡似乎在倾斜。”

“倾斜?”

“规则灾难更频繁了,范围也更大了。”老学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有些区域彻底陷入了‘逻辑死寂’,一切运动、变化、意义都消失了;有些则爆发了‘概念风暴’,无数相互矛盾的概念在那里碰撞、湮灭,危险至极。很多人都猜测,是逻辑核心本身出了大问题。”

“怪诞之主呢?他与逻辑核心是什么关系?”

“怪诞之主?”老学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人真正见过他。有人说他就是逻辑核心本身诞生的意识,有人说他是第一个适应并掌控了部分怪域规则的存在,也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被虚构出来用以解释这一切混乱的‘概念’。你想找他?比找逻辑核心更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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