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陋室夜谈话鬼书,庙堂江湖风波恶(1/2)

厉擎山并未走远,而是带着柳明轩,如同鬼魅般穿梭于禹州城纵横交错的小巷深处,最终在一处看似废弃、杂草丛生的院落前停下。院门朽坏,围墙倾颓,院内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屋,显然是久无人居。

“暂在此处歇脚。”厉擎山推开那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屋内的积尘与蛛网瞬间被清理一空,连那潮湿霉烂的气味也淡了许多,虽依旧简陋,却已可容身。

柳明轩看得目瞪口呆,他虽是一介书生,不通武艺,但也知这绝非寻常手段。他心中对厉擎山的身份更加惊疑不定,但眼下自己无处可去,又承蒙对方解围相助,只得惴惴不安地跟了进去。

阿黄从厉擎山肩头跳下,好奇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蜷缩起来,继续它的回笼觉,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夜色渐浓,残破的窗棂透进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厉擎山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也是他随手清理出来的),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紧紧抱着书籍、坐在对面门槛上的柳明轩。

“现在,可以详细说说,关于这些书,以及你父亲和那位‘异人’的事了。”厉擎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明轩咽了口唾沫,月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或许是厉擎山之前展现出的神秘力量和那份莫名的令人信服的气质起了作用,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悲伤。

“家父柳文渊,本是禹州城西‘明心书院’的山长,一生致力于教书育人,虽清贫,却也受人尊敬。大约在十年前,家父外出游学归来,身边便多了这几卷书。他对此讳莫如深,只说是偶遇一位风尘异人,相谈甚欢,临别时对方所赠。”

“异人……是何模样?”厉擎山追问。

“家父描述得极为模糊,”柳明轩努力回忆,“只说那人穿着古怪,非丝非麻,言语间时而引经据典,深邃如海,时而又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话,仿佛……仿佛看待这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纱。而且,家父提到,那异人似乎对生死、幽冥之事,有着超乎常理的了解。”

厉擎山心中微动,这描述,确实不像此界寻常修士,更符合那些能穿梭各界、见识广博的存在特征,尤其可能与鬼域相关。

“这些书,有何特异之处?”厉擎山目光落在那几卷古朴的书籍上。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丝文道清气与鬼域契约印记交织的波动更加清晰了。

柳明轩将怀中的书稍稍松开一些,露出封面,上面是用一种古老的篆文书写的字样,厉擎山辨认出,分别是 《幽冥录》、《魂语辨》、《往生契》 。

“家父得到这些书后,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日夜研读。他说这些书中记载的,并非寻常的圣贤道理,而是……沟通幽冥、辨析魂语、订立往生契约的秘法!”柳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起初,城中有人听闻,只当家父是钻研偏门学问,甚至还有些富户请家父做法事,超度亡魂,据说颇为灵验,家父也因此得了些钱财,书院一度有了起色。”

“但后来……”柳明轩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事情渐渐不对了。家父变得越来越沉默,时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眼神也变得空洞。有一次,我深夜醒来,竟看到家父在院中,对着一团模糊的黑影躬身行礼,口中还念叨着‘尊使’、‘契约已成’之类的话语!我吓得魂不附体,第二日追问,家父却矢口否认,只说我看花了眼。”

“再后来,家父的身体每况愈下,如同被抽干了精气。临终前,他紧紧抓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明轩,这些书是祸根,也是钥匙!它们连接着一个可怕的地方(他称之为‘阴司’),千万莫要再深入研究,也绝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有横祸!’……说完这些,家父便……便溘然长逝了。”

柳明轩的声音哽咽,眼中泛起了泪光:“家父去世后,书院也迅速败落。我本想遵照父命,将这些书封存甚至毁去,但……但这是家父唯一的遗物,我实在下不去手。而且,不知为何,刘府的人,就是城东那个经营赌场、放印子钱的刘扒皮,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些书的存在,三番五次前来逼抢,说我父亲生前欠了他们巨款,要用这些书抵债……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厉擎山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明了。这柳文渊遇到的“异人”,极可能是一位来自鬼域的使者或者偷渡客!这些《幽冥录》、《魂语辨》、《往生契》,根本就是鬼域的规则典籍和契约文书!柳文渊一个凡人,强行研读并使用其中的力量,与鬼域建立了联系,履行某种“契约”,最终被鬼域的力量反噬,耗尽了生机。而那个刘府,恐怕也并非简单的恶霸,其背后很可能也牵扯到某些知晓内情、觊觎这些“鬼书”的势力。

这小小禹州城,果然暗藏漩涡,直接牵扯到了七方空间中的鬼域!

就在这时,厉擎山眉头再次一蹙。他感应到,之前那道扫过全城的冰冷神念,去而复返,并且更加集中地扫向了这片废弃区域!同时,院落外围,传来了几道极其轻微的、如同狸猫踏瓦般的脚步声,带着明显的杀意!

来得真快!

“他们追来了。”厉擎山平静地开口,打断了柳明轩的悲伤。

柳明轩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是……是刘府的人?还是……还是书里说的‘阴司’来使?”

“或许兼而有之。”厉擎山站起身,走到破败的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已将这小院团团围住。这些人身手矫健,气息阴冷,绝非普通家丁,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者……修炼了邪异功法的修士!其中为首一人,身材干瘦,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提着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分水刺,其气息已然达到了此界所谓的“先天之境”!

而在更高的层面上,那道冰冷的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灯,牢牢锁定了这间茅屋,带着一种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厉擎山心中冷笑。看来,这禹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仅有利欲熏心的凡人势力,有疑似鬼域的触角,还有这等隐藏在暗处、实力不俗的修行者,甚至可能引起了某位“大人物”的注意。

“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厉擎山对瑟瑟发抖的柳明轩吩咐道,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他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一道道充满杀意的黑影。

“阁下何人?为何要插手刘府之事,庇护那欠债不还的书生?”那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啼鸣,手中的分水刺幽光更盛。

厉擎山澹澹一笑:“路见不平而已。至于欠债……那锭金子,想必早已还清。”

“金子我们要,人,我们也要!”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识相的,就自行离开,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就凭你们?”厉擎山语气平澹,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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