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运河烟雨藏杀局,玉面佛心毒似蝎(2/2)
浑身杀气、伤势已愈的“翻江龙”赵莽,率领着大批漕帮精锐,悍然闯入!他手中提着的,正是面如死灰、被捆成粽子的副帮主钱孙!
“柳云舟!你这勾结妖邪、意图荼毒全城的奸贼!拿命来!”赵莽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全场哗然!
宾客们惊愕万分,不知所措。
柳云舟脸色瞬间阴沉,但很快恢复如常,放下酒杯,冷笑道:“赵帮主,你这是何意?莫非是因我柳家举办千珍会,抢了你漕帮的风头,便来此污蔑撒野?还绑架我柳家好友钱副帮主?真是岂有此理!”
他矢口否认,反咬一口,同时目光隐晦地扫向角落的玄悲。
玄悲大师缓缓起身,双手合十,面色悲悯:“阿弥陀佛。赵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与柳施主纵有嫌隙,也不该在此等场合,行此凶戾之事,污人清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安抚人心,引导思绪。一些原本惊疑不定的宾客,闻言竟觉得赵莽是在无理取闹,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谴责。
厉擎山冷眼旁观,这玄悲,果然有问题!他施展的,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精神诱导之术,绝非正统佛法!
赵莽气得须发皆张,正要怒斥。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师此言差矣。苦海无边,但岸,未必需要回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那名近日在码头义诊的青衫郎中,缓步走出。
柳云舟眉头一皱:“厉郎中?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退下!”
玄悲也看向厉擎山,目光深邃:“这位施主,有何高见?”
厉擎山不理柳云舟,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玄悲,又落在柳云舟身上,澹澹道:“高见不敢当。只是恰巧懂得些医术,又恰巧……解了赵帮主和李老栓舵主所中的奇毒‘跗骨噬心散’,并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趣事。”
他顿了顿,在柳云舟骤然缩紧的瞳孔和玄悲微变的脸色中,继续道:“比如,柳公子那艘珍珠楼船底舱暗格中藏匿的‘蚀魂草’;比如,玄悲大师你身上那件月白僧袍,是以妖域‘幻影魔蛛’的丝织就,虽经佛法淬炼,却难掩其本源妖气,更便于你施展那惑人心神的‘迷魂梵音’;再比如,你们计划在今日宴饮之酒水中,加入蚀魂草粉末,待众人心智迷失,再由潜伏在外的妖修出手,收割生魂……”
厉擎山每说一句,柳云舟和玄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看似普通的郎中,是如何得知他们如此隐秘的计划,甚至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满口胡言!”柳云舟厉声打断,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眼中杀机毕露,“来人!将这污蔑柳家、亵渎大师的狂徒给我拿下!”
数名柳家蓄养的死士应声扑上!
然而,厉擎山只是轻轻一跺脚。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名扑上来的死士,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碎了一片桌椅,倒地不起。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震慑!
“你…你究竟是谁?!”柳云舟声音干涩,充满了惊惧。
厉擎山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虽未显露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那平静的目光,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带给两人无穷的压力。
“我?”他轻轻一笑,宛如春风拂过湖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是一个……路过的郎中罢了。”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玄悲,语气转冷:“妖僧,你借佛法遮掩妖气,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就不怕佛法无边,因果报应吗?”
玄悲终于不再伪装,脸上那悲悯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的狰狞,周身开始弥漫出澹澹的黑色妖气,僧袍无风自动,那串乌木念珠颗颗变得漆黑如墨!
“因果?报应?”他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待本座取了这满城生魂,炼成无上妖法,便是因果,也奈我何!”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念珠掷出!
那念珠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作十八颗狰狞的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鬼火,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浓重的妖邪之气,朝着厉擎山铺天盖地般噬咬而来!
与此同时,柳云舟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机关响动,整个聚宝楼的门窗瞬间被铁板封闭!楼内隐藏的蚀魂草香炉也被启动,澹澹的、带着异香的灰色烟雾开始弥漫!
场中顿时大乱!宾客们惊恐尖叫,四处奔逃!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妖邪骷髅和弥漫的毒烟,厉擎山屹立不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
但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那十八颗狰狞咆哮的骷髅头,在距离厉擎山不到一尺的地方,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抹除,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那弥漫的蚀魂草毒烟,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净化,仿佛从未出现过。
封闭门窗的铁板,咔嚓作响,扭曲变形,最终轰然洞开,阳光重新照射进来。
“噗——!”
法术被破,玄悲如遭重噬,喷出一口漆黑的血液,身上的妖气瞬间萎靡,难以置信地看着厉擎山,尖叫道:“你…么破了我的本命妖器?!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柳云舟更是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厉擎山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向玄悲。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玄悲的心跳上,带给它无尽的恐惧。
“不…不要过来!”玄悲彻底崩溃,转身欲逃。
厉擎山隔空一抓。
玄悲只觉得周身空间都被禁锢,动弹不得,被一股无形之力提到了厉擎山面前。
“佛皮妖骨,祸乱人间。”厉擎山看着它,眼神冰冷,“你这身修为,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今日,便还于这片天地吧。”
他掌心按在玄悲头顶。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玄悲周身妖气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剥离,其本体——一只修炼数百年的黑狐妖,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显形,随即又在厉擎山的掌下,血肉精气连同妖魂,尽数被“万象归源”心核净化、分解,还原为最本源的天地灵气,反哺这方世界。
最终,只剩下一件月白僧袍,飘飘落下。
厉擎山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柳云舟。
“勾结妖邪,谋害生灵,其罪当诛。”
他并未亲手杀他,只是废去了他所有修为,并将其罪证(包括那艘楼船底舱的蚀魂草)交由随后赶来的官府和漕帮共同处理。等待柳云舟的,将是律法的严惩和世人的唾弃。
千珍会的风波,以柳家彻底覆灭、妖僧伏诛而告终。临渊城避免了一场滔天浩劫。赵莽重掌漕帮,对厉擎山感恩戴德,欲奉其为上宾,却被厉擎山婉拒。
数日后,厉擎山再次背起药箱,悄然离开了这座繁华与危机并存的运河古城。
经过此事,他对人域的认知更深了一层。这里不仅有白石城那般淳朴的守望,更有临渊城这般光怪陆离的算计与隐藏在繁华下的妖魔暗影。善与恶,真与假,有时并非泾渭分明,如同那玉面郎君与玉面妖僧,表象之下,谁知是佛是魔?
他的红尘炼心之路,仍在继续。下一站,又会是怎样的风景?而那来自其他六域的影响,似乎正随着他足迹的蔓延,逐渐显现出更复杂的脉络……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