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冥村鬼嫁啼血月,青铜面具隐幽踪(1/2)
北境的风雪与沙海的黄尘渐渐在身后澹去,厉擎山却并未在铁山关久留。长风镖局风波虽平,但那批“戊土精粹”与“幽冥尸菇”的出现,以及背后隐约牵连的朝中势力与堕落修行宗门,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继续向西,深入那片更为神秘、也更为荒凉的地域——西陲。
人域西陲,与北境的苦寒壮阔不同,这里更多是戈壁、荒漠与连绵的秃山,气候干燥,人烟稀少。传说这里曾是上古战场,埋葬了无数英灵与魔怪,滋生了诸多不为人知的诡异。厉擎山能感觉到,越往西行,空气中弥漫的某种“幽冥”气息便越是明显,虽极其稀薄,却与他游历“鬼域”时的感受隐隐呼应。
他依旧化身青衫郎中,步履从容,仿佛踏青的文人墨客,而非行走在危机四伏的荒芜之地。阿黄安静地跟随在他脚边,对周遭恶劣的环境毫不在意。
这一日,他行至西陲深处,一个名为“黑石坳”的偏僻村落。村落依傍着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而建,房屋多以黑石垒砌,低矮破败,村中树木凋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天际和远处的山峦染上一片凄艳的红色,更添几分不祥。
厉擎山本欲寻个地方借宿,却发现村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炊烟,也无人声,死寂得如同鬼村。唯有村中央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聚集着寥寥数十村民,他们面带悲戚与恐惧,正围着一个简陋的祭坛忙碌着。祭坛上摆放着一些粗糙的糕点和瓜果,中央却赫然是一件折叠整齐的、大红色的嫁衣!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破旧巫祝服饰的老者,正手持一个摇铃,围绕着祭坛蹒跚跳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而诡异,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厉擎山眉头微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村落被一股浓重的怨念与死气笼罩,而这怨气的源头,似乎正与那件红嫁衣以及这场诡异的仪式相关。
他缓步走上前,声音平和地开口:“老丈,叨扰了。在下是路过的郎中,见此村景象奇特,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跳动的老巫祝猛地停下动作,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厉擎山。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投来目光,眼神中充满了戒备、麻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外乡人?”老巫祝声音干涩,“快走!快离开这里!天黑之前,必须离开黑石坳!”
“为何?”厉擎山问道,目光扫过那件刺目的红嫁衣,“这嫁衣……是为何人准备?”
一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中年妇人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是……是给山神老爷的新娘子……我的女儿……苦命的兰儿啊……”她话未说完,已被旁边的男人死死捂住嘴巴,但那悲恸的哭声却无法完全抑制。
老巫祝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外乡人,莫要多问。这是黑石坳世代相传的规矩,每十年,须向卧牛山的山神进献一名未嫁的处女为新娘,否则……否则山神震怒,便会降下瘟疫,驱使恶鬼,全村皆不得安宁啊!今夜……便是送亲之时!”
“山神?新娘?”厉擎山眼神微冷。他神识微动,已感知到那所谓的“卧牛山”方向,传来的并非什么神圣气息,而是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鬼气!这绝非正神,分明是一尊盘踞在此、以活人祭祀修炼的鬼物!
“尔等供奉的,恐怕非是山神,而是邪鬼。”厉擎山澹澹道,“以活人祭祀,有伤天和,亦非正道。”
“你懂什么!”一个粗壮的汉子怒道,“不献祭,我们都得死!上次试图反抗的邻村,如今已成一片死地,鸡犬不留!这是祖辈用血换来的规矩!”
“规矩,未必是对的。”厉擎山目光扫过村民那麻木而恐惧的脸,“那被选中的女子何在?带我去见她。”
老巫祝还想阻拦,但在厉擎山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只得颤巍巍地指向村尾一间更加破败的石屋。
厉擎山径直走去,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一个身着素衣、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静静地坐在土炕边。她容貌清秀,却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离去,只剩下一具等待命运审判的躯壳。她便是此次的“新娘”,名为云薇。
看到厉擎山进来,云薇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只是低声喃喃:“没用的……谁都救不了我……山神……是不可违抗的……”
厉擎山走到她面前,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丝温润祥和、蕴含着生之本源的气息渡入。
云薇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冰冷与绝望,麻木的感官重新变得敏锐,那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焦距。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青衫先生。
“莫怕。”厉擎山收回手指,“告诉我,你所知的‘山神’,究竟是什么模样?祭祀如何进行?”
或许是厉擎山那神奇的手段给了她一丝希望,或许是压抑太久的恐惧需要倾诉,云薇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所谓的山神,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每次祭祀,村民只需将身穿嫁衣的新娘送至卧牛山脚下的“冥婚洞”口,然后迅速离开。次日,新娘便会消失无踪,而村子能获得十年的安宁。曾有胆大者偷偷窥视,只隐约看到洞中有绿火闪烁,听到如同万鬼呜咽的怪声,回来不久便暴毙而亡,死状凄惨。
“冥婚洞……绿火……鬼泣……”厉擎山心中了然,这盘踞的鬼物,道行不浅,且似乎精通幻术与慑魂之术。
“今夜,我代你去。”厉擎山忽然道。
云薇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先……先生?不可!那山神……不,那鬼物会杀了你的!”
“无妨。”厉擎山语气平澹,“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门。”
是夜,子时。
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残月,唯有呼啸的寒风卷起沙石,拍打着黑石坳破败的屋舍。村中灯火尽灭,一片死寂,唯有村口,那件大红嫁衣穿在了一个由厉擎山以幻术伪装的“新娘”身上,被几名战战兢兢的村民抬着,走向卧牛山方向。真正的云薇,已被厉擎山施以障眼法,藏于听雪轩般的结界中。
卧牛山在黑夜里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山形狰狞。山脚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张开,如同巨兽的喉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洞口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苔藓。
村民将“新娘”放在洞口,如同丢弃一件垃圾,然后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吞噬。
待村民远去,厉擎山现出身形,依旧是那袭青衫。他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穴,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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