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怪域初临常识覆,逻辑崩坏见真如(1/2)

厉擎山带着阿黄一步踏入那光怪陆离的通道,周遭景象瞬间剧变,仿佛从一个有序的世界猛地扎进了一锅被疯狂搅拌的、沸腾的颜料缸。

空间失去了稳定的形态,时而拉伸成无限长的细线,时而压缩成令人窒息的薄片。时间如同患了疟疾,忽而狂奔如电,忽而凝滞如胶。色彩不再是物体的属性,而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如同粘稠的油彩般在空中流淌、碰撞、混合出各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色调。耳边充斥着无数种矛盾的声响:尖锐的嘶鸣与低沉的咆哮交织,悦耳的仙乐与刺耳的噪音重叠,甚至还有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寂静的轰鸣”。

这里的法则,与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方空间都截然不同。仙域的秩序、妖域的野性,在此地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此地存在的,只有最极致的混乱、扭曲与……荒诞!

“汪汪汪?!”阿黄刚一落地,就发出一连串惊疑不定的叫声。它四只爪子下的“地面”软绵绵的,仿佛踩在巨大的果冻上,还带着温热感。它低头嗅了嗅,那“果冻”地面竟然泛起一圈涟漪,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带着嘲弄表情的人脸,旋即又消失不见。远处,一座本该是山峰的地方,此刻却像融化的蜡烛般缓缓流淌下来,而一条本该是河流的存在,却凝固在半空,如同扭曲的玻璃雕塑,内部冻结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仿佛在挣扎的生物虚影。

更让阿黄炸毛的是,它感觉自己一身磅礴的妖力(或者说,经过混沌精华洗礼后更精纯的力量)在此地运转得极其别扭,时灵时不灵,仿佛被套上了无数重混乱的枷锁。它试图喷出一口火焰警告这片天地,结果吐出来的却是一串五彩斑斓的、散发着甜腻香味的泡泡,泡泡炸开,里面掉出几条活蹦乱跳、唱着跑调歌谣的金属小鱼。

阿黄:“???”它傻眼了,甩了甩脑袋,怀疑狗生。

厉擎山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光怪陆离的天地。他周身那无形的绝对领域依旧存在,任何试图靠近的混乱法则与诡异现象,在进入他三尺范围时,都会如同遇到了最终的“理”,被迫显化出某种相对稳定的临时形态,然后被他无视。

“法则崩坏,逻辑混乱,概念扭曲……倒是名不虚传。”厉擎山点评道,语气中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带着一丝发现新玩具的好奇,“此地倒是有点意思,万物皆无定形,万法皆无定则。寻常修士至此,恐怕不消片刻,便会道心崩溃,要么疯癫,要么被同化成此地混乱的一部分。”

他弯腰,从脚下那“果冻地面”上随手捞起一捧“物质”,那物质在他手中不断变幻,时而如流沙,时而如坚冰,时而如跳跃的光点。“构成此地的基础‘规则粒子’都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叠加态,观测者自身的认知与意识,会极大影响其最终呈现……嗯,有点‘心想事成’却又‘事与愿违’的悖论美感。”

阿黄似懂非懂地听着,努力不去看那些唱着歌的金属鱼,用脑袋蹭了蹭厉擎山的腿,发出委屈的呜呜声,显然不太喜欢这个鬼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厉擎山揉了揉它的脑袋,“此地虽乱,却也藏着别处没有的乐趣。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别整天就知道用蛮力。”

正说着,前方那如同融化蜡像般的“山”后面,忽然转出来一个……生物?

其形态极其难以描述。它大致呈圆球状,表面覆盖着不断变换图案的绒毛,这些图案时而是复杂的几何图形,时而是哭笑脸谱,时而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符号。圆球下方生长着十几条粗细不一、材质各异的“腿”,有的是机械足,有的是触手,有的是木质拐杖,甚至还有一条是不断滴落着彩虹色液体的光柱。圆球上方则顶着三颗不断旋转、互斥互吸的头颅:一颗是不断喷吐着肥皂泡的金属鸟头,一颗是流淌着泪珠状火焰的石头人头,最后一颗则是一颗不断开合、念叨着莫名其妙箴言(如“三角形的内角和是170度”、“沉默的声音是绿色”)的向日葵。

这怪诞生物看到厉擎山和阿黄,三颗头颅同时停止旋转,六只(?)形态各异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金属鸟头开口,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敲击破锣的声音:“未知变量入侵!逻辑冲突!进行认知匹配……匹配失败!启动应急预案:滑稽驱逐协议!”

石头人头流淌的火焰泪珠猛地旺盛:“悲伤!巨大的悲伤!陌生的存在带来了不协调的忧郁!需要用热情的火焰拥抱净化!”

向日葵头开合得更快:“定义!必须重新定义!根据《怪域生存手册》第π章第√-1条,未知先验存在需被归类为‘暂时不可名状的暂时性暂时’!”

随着它们的话语,那怪诞生物动了起来。它那十几条乱七八糟的腿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的方式协调运动,朝着厉擎山冲来。金属鸟头喷出的肥皂泡变得巨大,内部浮现出各种扭曲的、试图引人发笑的鬼脸;石头人头的火焰泪珠化作一条炽热的火鞭,抽打过来,却带着一股令人莫名想哭的悲伤意境;向日葵头则持续散发着混乱的、试图篡改认知的精神波动。

这攻击方式,可谓物理、能量、精神三重污染,还附带荒诞干扰。

阿黄龇牙咧嘴,虽然觉得对方很怪,但护主的本能让它准备扑上去。然而它刚要发力,却发现自己的一条后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弹簧,正在地上欢快地蹦跶,另一条前腿则变成了橡皮泥,正在拉长……

厉擎山看着这冲过来的怪诞组合,忍不住笑了:“倒是有点创意。”

他既不躲闪,也不防御,只是对着那生物,轻轻说了一个字:

“定。”

言出法随,并非以力压人,而是以一种更高层面的“逻辑”,暂时覆盖了此地的混乱法则。

那怪诞生物冲刺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喷出的滑稽泡泡定在半空,里面的鬼脸表情凝固;火焰泪鞭停滞,悲伤的意境卡壳;向日葵头的絮叨也变成了无意义的单音节重复。

它那三颗头颅上的眼睛,同时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仿佛遇到了一个无法用它们那套混乱逻辑理解的bug。

厉擎山走上前,好奇地戳了戳那金属鸟头,鸟头发出“梆”的一声脆响。他又摸了摸那流淌的火焰,火焰传来温暖的触感,并无灼烧之意,反而有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最后,他看向那朵向日葵,听着它卡壳的絮叨,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并非纯粹的混乱,而是在混乱的表象下,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更诡异的‘悖论法则’。”厉擎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有现象都内含着自身的对立面,所有逻辑都建立在自我否定的基础上。有趣,实在有趣。”

他打了个响指。

那“定”字法则解除。

怪诞生物恢复了行动能力,却不再攻击,三颗头颅上的困惑变成了强烈的好奇,围着厉擎山和阿黄(阿黄的腿也恢复了原状,心有余悸地躲到主人身后)转来转去,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叽叽喳喳声。

厉擎山似乎能理解它们的“语言”,点了点头,随口用几句同样蕴含悖论的话回应(例如:“我从未存在,故我无处不在”、“此刻永逝,故而永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