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星骸龙城溯往昔，薪火相传越古今（2/2）

他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龙皇残魂最深处。那狂暴的怨念巨龙攻势为之一滞，龙皇颅骨眼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其内心的激烈挣扎。

“不……朕没错！龙族天生强大，活该永恒！是这天道不公！是那些蝼蚁不配分享朕之荣光！”龙皇残魂嘶吼，却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厉擎山摇了摇头，伸手指向那些漂浮的龙骸与破碎的星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至公，何曾偏私？尔等视万族为蝼蚁，行逆天之举，抽星魂，炼己身，可曾想过，这浩瀚星海，这万千生灵，亦是这天地的一部分？尔等追求超越，却连‘共存’之理都未能参透，纵使得了永恒，也不过是孤寂的囚徒，与这道，早已南辕北辙。”

他掌心浮现三皇遗泽的光辉，尤其是女娲的造化仁心与神农的生生之源，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星墟。

“看看这些骸骨，他们曾是你的臣民，你的子嗣。尔等的野心，带来的不是不朽的荣光，而是永恒的沉沦与痛苦。这，真的是尔等想要的吗？”

龙皇残魂沉默了。那暗红色的灵魂之火不再狂躁地跳动，而是缓缓平息，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追悔。无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有臣民朝拜时的虔诚，有稚龙嬉戏时的欢欣，有与其他文明友好往来的场景……那些被权力与欲望蒙蔽的、属于“生命”本身的美好，在此刻清晰起来。

“朕……朕错了……”良久，龙皇残魂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叹息，那声音不再暴戾，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凄凉。“然……错已铸成，魂骸皆朽，怨念难消……如之奈何？”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厉擎山澹澹道，“放下执念，散尽怨气，让这星骸归于星辰，让这龙魂重入轮回。尔等之教训，将成为后世文明长鸣之警钟。这，或许是尔等能为这片星海，所做的最后、也是最有意义的贡献。”

说话间，他引动“万界心光共鸣大阵”的力量，同时将自身对文明兴衰、对道之平衡的感悟，化作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净化之意，笼罩向整个龙陨星墟。

龙皇残魂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的疆土，眼中灵魂之火渐渐熄灭，那庞大的颅骨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随风飘散。紧随其后，星墟中无数的龙骸怨念，也仿佛得到了解脱，纷纷化作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升向虚空，逐渐消散。那弥漫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暴戾与死寂，开始被一种宁静与祥和取代。

在龙皇颅骨完全消散的位置，一点最为纯粹、不含丝毫怨念的龙魂本源浮现，其中蕴含着一丝万龙朝鼎盛时期的文明印记与对“道”的错误反思。这点本源并未消失，而是轻轻融入厉擎山手中的三皇遗泽光辉之中，成为了文明长卷中，一个沉痛而深刻的注脚。

龙陨星墟，虽依旧残破，却已不再是诅咒之地。假以时日，或会有新的生命，在这片被净化的土壤上，重新萌发。

厉擎山立于逐渐恢复清明的星墟中，感受着又一股磅礴而纯净的文明心光（虽是反思与教训，亦是宝贵的“识”）汇入大阵，神殿内的薪火之灯光芒再涨。

他深知，守护文明，不仅在于扶持其生长，亦在于引导其避开歧路，铭记教训。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这浩瀚星海，无数文明的足迹，无论辉煌与落寞，正确与错误，都是这宇宙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共同构成了对抗虚无、证明“存在”意义的磅礴力量。

青衫客转身，目光投向星海深处下一个需要“医治”的文明伤痕。他的旅程，亦是文明自身的疗愈与成长之路。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