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魔姬惑心探真伪,朝会暗流涌殿深(2/2)
“哈哈哈哈哈!这他妈也行?!” “这蠢货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绊倒、毒牙、魔芋泥、内讧……哈哈哈!老子看了几百场余兴节目,从来没这么乐过!” “巴洛克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活宝?!”
魔族们的笑声充满了嘲讽、荒诞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羡慕(毕竟那深渊魔髓的奖励看来要归这蠢货了)。
剥皮男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看着台下那狼狈不堪、却一脸“憨厚”等着领赏的摩尔,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原本期待的是一场血腥精彩的搏杀,结果却变成了一场滑稽闹剧!但规矩是他定的,这蠢货确实“解决”了血兽, albeit in the most absurd way possible (尽管是以最荒谬的方式)。
阴影中的魔侯似乎也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玩味。
惑心魔姬掩着红唇,笑得花枝乱颤,紫眸中的疑虑在这一连串过于真实、无法设计的“意外”和“蠢笨”表现下,终于消散了大半。或许……这魔将真的就是个运气好到爆的蠢货?那种灵魂深处的“异常空静感”,说不定就是他蠢得过于纯粹导致的?魔域无奇不有,这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不再关注“摩尔”,转而与旁边的另一位魔将调笑起来。
厉擎山心中暗松一口气。演戏,尤其是演这种“愚蠢的幸运儿”,比直接碾压对手要累得多。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意外”的时机和角度,都需要精准无比的算计和控制,确保在众多魔族高手眼皮底下不露破绽。
“哼,算你……运气好。”剥皮男爵最终还是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一名魔仆端着一个用黑水晶打造、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瓶子走了下来,递给“摩尔”。
“赏你的了!拿了快滚下去清理一下,别在这里碍眼!”男爵显然觉得有点丢面子。
“多谢男爵阁下!多谢男爵阁下!”厉擎山操控摩尔露出狂喜之色,笨拙地接过那瓶蕴含着精纯深渊力量的魔髓,点头哈腰,然后在一众魔族的嘲笑和鄙夷目光中,“灰熘熘”地快步离开了大殿。
走出那充满欲望与喧嚣的大厅,回到临时休息的偏房。厉擎山随手将那瓶足以让普通魔族疯狂的深渊魔髓扔在一边,这东西对他毫无用处。
他解除对那几个熔炉堡魔兵的昏睡术,让他们醒来,依旧扮演着忠诚下属的角色。
刚才大殿中的经历,虽然惊险,却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听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深渊裂隙扩大、万魔朝会提前、混沌魔帝有新谕令……
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摩尔”这个身份已经引起了注意(虽然暂时以“幸运蠢货”的形象糊弄了过去),但不再适合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了。惑心魔姬的怀疑或许减轻,但并未完全消失。而且,经过今晚这么一闹,“摩尔”在黑曜石殿算是“出名”了,走到哪里都会容易被认出,不利于行动。
需要金蝉脱壳,换一个更不起眼、更方便行动的身份。
他的神识再次悄然蔓延,这次重点扫描的是黑曜石殿的中下层区域:仆役房、厨房、仓库、低级守卫的营房……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负责给特定区域运送食材的低等魔仆。年纪不大,性格怯懦,长期受到其他魔仆的欺负,存在感极低。最重要的是,他拥有可以通往殿内数个重要区域(包括厨房、部分仓库、甚至靠近核心档案室附近垃圾通道)的通行权限牌,而且因为性格原因,很少与其他魔交流,完美符合厉擎山的需求。
夜深魔静之时,厉擎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房。真正的摩尔及其手下的消失需要处理,那个被选中的低等魔仆也需要进行“替换”。
过程毫无波澜。对于厉擎山而言,让几个低等魔物“自然消失”并模拟顶替,轻而易举。
片刻之后,偏房内,只剩下几个陷入深度昏睡、被修改了部分记忆、认为“摩尔大人”早已独自离开的熔炉堡魔兵。
而厉擎山,则变成了一个佝偻着背、面容苍白普通、眼神躲闪、穿着脏兮兮魔仆服的年轻魔仆,推着一辆散发着食物残渣气味的小推车,融入了黑曜石殿庞大而复杂的底层通道网络之中。
新的身份,名为“灰齿”。
接下来的两日,“灰齿”魔仆如同幽灵般,在黑曜石殿的下层区域默默工作着。他勤劳(为了避免被找茬)、沉默(符合人设)、逆来顺受(对其他魔仆的欺负选择忍气吞声),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底层工具魔的角色。
而在这表象之下,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精细度,扫描、记录、分析着这座魔殿的一切。
他听到了厨房里厨魔们一边剁着疑似人形的肉块一边抱怨工作量加大,因为“朝会提前,各位大人们的需求都变多了”; 他看到了仓库管理员偷偷克扣贡品,并与某位魔将的副官进行隐秘交易; 他经过档案室外的垃圾通道时,“意外”捡到了一些被废弃的、关于近期魔域边境能量波动记录的碎片; 他甚至远远地看到过一队来自其他魔殿、气息肃杀恐怖的使者,在与黑曜石殿的高层进行密谈,谈话内容涉及“魔帝陛下的意志”和“祭祀的规模”……
无数琐碎的信息碎片,如同拼图般在他脑海中逐渐汇聚,慢慢勾勒出黑曜石殿乃至魔域当前局势更清晰的图景:
深渊裂隙的扩大的确异常,且似乎有外力推动的迹象; 万魔朝会提前召开,核心目的有两个:一是选拔强大的魔将前往裂隙镇守(或征伐?),二是筹备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似乎是为了取悦混沌魔帝,或是为了稳定裂隙,或者两者皆有; 混沌魔帝最近深居简出,谕令皆通过其座下最神秘的“传谕使”下达,内容越发激进和难以捉摸; 黑曜石殿内部,殿主与几位魔侯之间、魔侯相互之间,为了朝会中的话语权、血祭的主导权以及可能到来的利益分配,暗斗日趋激烈;
而关于“魔灵”的信息,却依旧缥缈,只在一些最古老的、被丢弃的卷轴碎片中,提到过“深渊之底,有古老意志徘回,非魔非神,噬念而生”,语焉不详。
这一日傍晚,“灰齿”推着空车,正准备返回仆役房。在经过一条通往上层区域的华丽回廊入口时,他被两名气息凶悍的魔卫拦下了。
“站住!低等仆役,不得入内!”魔卫冷冰冰地喝道。
“灰齿”立刻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瑟缩道:“大…大人……小的是奉…奉厨房总管的命令,去…去上面的‘珍味阁’取…取明日朝会预备宴席要用的‘千眼魔鱿卵’……”他结结巴巴地拿出了一块厨房的令牌和一份手令(自然是伪造的,但足以以假乱真)。
魔卫检查了一下手续,又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觉得这低等魔仆身上的酸臭味玷污了回廊的空气,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去!取了就滚下来!别东张西望,冲撞了贵人,把你扔进血池喂鱼!”
“是…是!”灰齿连声应着,卑躬屈膝地推着小车,快步走进了回廊。
回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华丽的壁毯,描绘着魔域征伐和享乐的景象,魔晶灯散发出柔和却暧昧的光线。这里的环境远比下层整洁安静,但也更加压抑,仿佛空气中都凝固着等级的重量。
他的目标并非真的什么“珍味阁”,而是位于回廊中段的一个偏僻拐角。根据他之前的神识探查,那里有一处废弃的小型露台,平日极少有魔使用,但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窥听到上方一层某个重要房间谈话的位置。
他小心翼翼地推着车,尽量不发出声音。就在接近那个拐角时,忽然,前方一个房间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道窈窕妖娆、笼罩在澹紫色光晕中的身影,在一群侍女魔仆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是惑心魔姬!
厉擎山心中微微一凛,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身体缩紧,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团不起眼的阴影,同时将模拟出的、怯懦卑微的魔仆灵魂波动收敛到极致。
惑心魔姬似乎刚结束一场会晤,心情不错,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她目光随意地扫过回廊,眼看就要从“灰齿”身边走过。
突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澹紫色的美眸,再次落在了这个低着脑袋、浑身散发着卑微和恐惧气息的小魔仆身上。
空气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并非力量波动,也非灵魂气息(这个魔仆的灵魂弱小怯懦,毫无异常),而是一种……感觉。一种与她几日前提及的那个“幸运的蠢货”魔将摩尔,隐隐相似的……某种难以捕捉的“空白”感?
虽然一个强大蛮横,一个弱小卑微,天差地别,但惑心魔姬那敏锐至极的心魔灵觉,却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让她心神微微一动的不谐。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缓缓走向那几乎要吓得瘫软在地的小魔仆。
玉指轻轻抬起,托起了“灰齿”那颤抖的下巴。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
厉擎山强迫自己模拟出极致的恐惧,魔仆服下的肌肉却已悄然绷紧。
魔姬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紫眸,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仔细地审视着这张苍白普通、写满惊恐的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