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冥帝御前呈铁证,轮回井畔议苍生(1/2)

忘川河畔,风暴渐息,只余满地狼藉与心季的死寂。浑浊的暗蓝色河水缓缓流淌,仿佛方才那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然而,岸边被抹去的大片河滩、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寂灭气息,以及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幽婵公主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黑白无常,无不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何等真实。

厉擎山缓缓调息,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硬抗记忆风暴,又强行从“荒”之力泄露的漩涡边缘救人,即便以他之能,消耗亦是巨大。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荒诞笑颜”徽章表面的扭曲光泽似乎暗澹了些许,显然干扰那寂灭光束并非毫无代价。他将徽章收起,目光落在那惊魂未定的几人身上。

阿黄凑过来,担忧地舔了舔他垂落的手背,狗眼里满是后怕与依赖。厉擎山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自己无碍。

此刻,幽婵公主瘫坐于地,往日的高傲与骄横荡然无存,宫装破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翻滚的雾气,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方才那一瞬间直面终极“寂灭”的恐惧,已深深烙印进她的神魂深处。她甚至不敢去看厉擎山,那个她之前屡屡刁难、甚至欲除之而后快的生者,却在最后关头出手将她从湮灭的边缘拉了回来。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内心一片混乱。

黑白无常好歹是资深阴神,稍微缓过劲来,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看向厉擎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一丝尴尬。他们之前还奉命截杀对方,转眼却被对方救了性命,这脸打得啪啪响。

白无常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高帽,清了清嗓子,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多…多谢厉使者救命之恩!方才我等兄弟二人有眼无珠,冒犯尊驾,实在罪该万死!使者却以德报怨,我等……羞愧难当!”

黑无常也忙不迭地跟着躬身,胖脸上挤出自认为最诚恳的表情:“是啊是啊!多谢使者!从今往后,使者但有所命,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实力深不可测,背景似乎也硬得吓人(连冥帝陛下都客气相待),关键时候还讲道理够仗义,比那位只想让他们背锅送死的公主要强太多了!

厉擎山澹澹瞥了他们一眼:“救命之恩不必再提。将方才所言,关于轮回井异动根源、以及幽婵公主所作所为,原原本本,于冥帝御前再陈一遍即可。”

黑白无常身体一凛,立刻肃容道:“必不敢有丝毫隐瞒!”

听到这话,地上的幽婵公主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尖声道:“不!你们不能!父帝……父帝不会相信你们的!你们这是勾结外人,陷害本宫!”她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疯狂。

厉擎山根本懒得与她争辩,目光转向那依旧有些混乱的忘川河面,感受着那缓缓沉入河底、却依旧令人不安的寂灭余波。“荒”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鬼域的局面,比想象中更加严峻。必须尽快与冥帝摊牌,厘清真相,才能应对更大的危机。

他不再耽搁,对黑白无常道:“带路,回幽冥殿。”

“是!”黑白无常此刻对厉擎山可谓言听计从,立刻在前引路。白无常甚至小心翼翼地问:“使者,那公主她……”

厉擎山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眼神怨毒的幽婵公主,澹澹道:“一并带上。她是重要人证,亦是罪证。”

黑无常二话不说,掏出那条之前自己打了结的锁魂链(此刻已被他勉强解开),手腕一抖,那锁链如同灵蛇般飞出,并未伤害幽婵公主,却将其周身气机牢牢锁住,令其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脱。

“公主殿下,得罪了。”黑无常嘴上说着得罪,动作却毫不含糊。他们之前差点被这女人害死,此刻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幽婵公主试图挣扎怒骂,却被锁魂链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一行人不再停留,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朝着幽冥殿方向快速行去。沿途,遇到几波闻讯赶来探查的鬼吏巡逻队,都被黑白无常亮出身份和冥帝旨意打发回去,只是那些鬼吏看到被锁魂链捆缚、狼狈不堪的幽婵公主时,无不骇然变色,意识到鬼域恐怕要出大事了!

重返那宏伟肃穆的幽冥殿,气氛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大殿之内,文武鬼官几乎齐聚,显然冥帝早已感知到忘川河畔的惊天变故,提前召集了众臣。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所有鬼官都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看着从殿外走入的厉擎山一行。

当看到被锁魂链束缚、失魂落魄的幽婵公主时,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几位明显属于公主派系的鬼官脸色瞬间惨白。

高台之上,冥帝依旧端坐于轮回镜前,玄色长袍纹丝不动,古朴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厉擎山身上。

“厉使者,看来此行,颇多收获,亦多惊险。”冥帝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厉擎山不卑不亢,微微行礼:“托陛下洪福,侥幸窥得一丝真相,亦险些命丧‘荒’力之下。”

“‘荒’力?”二字一出,满殿哗然!众鬼官皆露出惊骇欲绝之色。显然,“荒”之灾劫对于鬼域高层并非秘密,但其力量竟已渗透至轮回井,这是足以令所有亡魂都颤栗的噩耗!

冥帝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抬手压下殿内的骚动:“细细道来。”

厉擎山示意黑白无常。白无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之前所述——轮回井异动与神秘遗物(青铜护腕)的关系、幽婵公主为私欲试图夺取遗物、破坏调查、甚至派他们截杀厉擎灭口——原原本本,清晰无比地陈述了一遍,声音响彻大殿,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得众鬼官目瞪口呆,尤其是公主派系,面如死灰。

黑无常在一旁补充细节,并展示了之前记录下的、幽婵公主命令他们截杀厉擎山时的部分神魂烙印影像(无常索命,自有记录手段),铁证如山!

幽婵公主听着这一切,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想反驳,想尖叫,但在冥帝那平静却无比威严的目光注视下,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待黑白无常说完,厉擎山上前,取出了那枚青铜护腕。护腕一出,其上那与鬼域死寂法则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纯正的创世生机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与幽冥殿的法则产生细微的冲突涟漪,也让那巨大的轮回镜面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波纹。

“此物,便是引发异动的源头之一。”厉擎山将护腕托于掌心,“其气息,与我所得战矛同源。据我推测,乃是一位于遥远时空,与‘噬星黑孽’乃至‘荒’之力血战陨落的先辈遗存。其力与轮回法则相冲,故引动荡。而公主殿下,欲据为己有,方才酿成今日之祸,险些让‘荒’之力大规模泄露,酿成不可挽回之劫!”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鬼官的心头。

真相大白!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面无人色的幽婵公主身上,充满了震惊、鄙夷与愤怒。为了私欲,竟险些葬送整个鬼域甚至波及七方?其心可诛!

冥帝沉默着,目光从青铜护腕移到幽婵公主身上,那目光中并无暴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寒的失望与冰冷。

“幽婵,你,还有何话可说?”冥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幽婵公主猛地抬头,接触到父亲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尖声哭诉:“父帝!父帝饶命!女儿……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女儿只是想变得更强,想帮父帝分忧!女儿不知道会引发‘荒’力……女儿知错了!求父帝饶恕女儿这一次!”

她哭得凄惨,却再也引不起半分同情,只有厌弃。

冥帝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绝对的冰冷与决断。

“私心炽盛,罔顾法度,觊觎禁物,陷害同僚,险些引发浩劫……幽婵,你太令朕失望了。”冥帝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剥去公主封号,削去所有修为,打入‘无间鬼狱’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无间鬼狱!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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