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仙域迷局谪仙影，云深不知处（1/2）

白玉仙阶，绵延入云，仿佛没有尽头。每一步踏下，都似有清圣之气涤荡周身，试图净化一切不属于此地的“杂质”。厉擎山手持九幽令，心灯之光内蕴，于这排斥万法的清灵仙阵中艰难前行，如逆水行舟。两旁云雾缭绕，仙鹤清唳，灵泉叮冬，偶有御剑而过的仙人投来或好奇、或冷漠、或隐含敌意的目光，皆如看异类。

那引路的中年道人，道号“清尘”，面色始终冷硬，一路无话，只是偶尔以眼角余光审视厉擎山，似乎想看出他究竟有何特殊，竟能引得常年闭关不出的天尊亲自开口召见。

阿黄被收入护腕空间，虽安全，却也能透过厉擎山的感知隐约感受到外界的压力，不安地传递着担忧的情绪。厉擎山以心神安抚，自身则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仙域独特的法则波动。

与此地的“清”与“静”相比，鬼域的“寂”与“序”，妖域的“野”与“生”，乃至魔域的“霸”与“焚”，都显得格外鲜明。仙域之道，讲究超然物外，师法自然，追求个体飞升与天地同寿，其法则也因此显得更加“排他”与“自洽”，对外来力量有着本能般的排斥与净化欲。若非九幽令的特殊性与心灯之光的包容性，寻常异域修士至此，恐怕寸步难行。

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云雾渐稀，前方出现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仙岛。岛上峰峦叠翠，飞瀑流泉，琼楼玉宇掩映在奇花异草之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毛孔舒张的浓郁仙灵之气，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延年益寿。

仙岛中央，一座最为宏伟、通体由无瑕白玉砌成的宫殿巍然矗立，牌匾之上，以古篆书写三个大字——“迎仙阁”。虽名“迎仙”，但此地散发出的威严与疏离感，却比任何险地更让人心生敬畏。

清尘道人在阁前广场落下云头，整理了一下道袍，对守阁的两位童子了冷声道：“奉天尊法旨，带魔域使者厉擎山入阁觐见。”

那两位童子看似年幼，眼神却清澈深邃，修为竟也不俗，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厉擎山，并无太多情绪波动，只是侧身让开通路：“使者请，天尊已在静室等候。”

清尘对厉擎山道：“我只能送你至此，入阁之后，自有指引。切记仙域规矩，莫要失礼。”说完，竟不再多看厉擎山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清光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厉擎山面色平静，对两位童子微微颔首，迈步踏入迎仙阁。

阁内与外界看到的华丽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简朴与宁静。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流转的星图，四周墙壁皆是空无一物，唯有淡淡的云纹缭绕，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能让人心神瞬间沉淀下来的宁神檀香。

一名身穿素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老年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面带微笑，眼神温和，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之感。

“厉使者，请随老道来，天尊已等候多时。”老道声音舒缓，如同春风拂过。

“有劳前辈。”厉擎山跟上老道。这老道修为之高，远超之前的清尘，恐怕已是仙域顶尖人物，却在此充当引路人，可见对此次会面的重视。

穿过几条静谧的回廊，来到一扇看似普通的竹门前。老道停下脚步，躬身道：“天尊，厉使者到了。”

“进来吧。”那个温和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之前穿透仙阵的那位。

老道推开竹门，对厉擎山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垂手侍立门外。

厉擎山迈入静室。室内陈设极简，仅一蒲团，一香炉，一几案。几案后，一位身穿澹青色道袍、长发披散、面容看上去不过青年、眼神却仿佛蕴含了万古沧桑的男子，正含笑看着他。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与整个静室、与窗外的云海、与这仙域的大道完全融为一体，自然和谐，深不可测。

这便是仙域至高主宰——云渺天尊。

“晚辈厉擎山，见过天尊。”厉擎山不卑不亢地行礼。

云渺天尊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厉擎山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却并无恶意，反而有种纯粹的好奇：“不必多礼。坐。”

厉擎山依言在蒲团上坐下。

“冥帝近来可好？倒是许久未见他派人来我这儿走动了。”云渺天尊语气随意，如同闲话家常，指尖轻轻一点，两杯氤氲着浓郁生机与道韵的清茶便出现在几案上，“尝尝，玉京山的‘悟道茶’，万年也采不了几两。”

“谢天尊。”厉擎山端起茶盏，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清凉道意直冲识海，让他对自身所学的种种法则竟有了些许新的感悟，不由赞道，“好茶。”

放下茶盏，他回答道：“冥帝陛下一切安好，只是近来轮回井异动，事务繁忙，特命晚辈持令前来，一是向天尊问好，二是……想向天尊请教应对‘荒’之灾劫的看法，并转达召开七方会议共商对策的提议。”

他直接切入主题，同时仔细观察着云渺天尊的反应。

云渺天尊闻言，脸上那抹澹澹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微微深邃了些许。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看着其中舒展的茶叶，缓声道：“‘荒’……古老的名词了。宇宙熵增，终归寂灭，此乃大道循环，不可避免之劫。冥帝与魔帝欲逆天而行，其志可嘉，然……可知其难，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的语气平澹，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不出丝毫倾向。

厉擎山心中微沉，对方果然如预料般，态度超然甚至消极。他沉声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纵是必死之局，亦当争那一线生机。若因艰难便放弃挣扎，坐以待毙，岂非有违修行本意？况且，‘荒’并非简单天道循环，其背后似有黑手推动，欲取天道而代之，届时，恐无一方能独善其身。”

“哦？”云渺天尊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亮，“黑手？厉使者似乎知道些有趣的事情？莫非……与近来鬼域、妖域的不太平有关？”

厉擎山心中一凛，对方消息果然灵通！他略一沉吟，将鬼域轮回井异动与先辈遗物之关联、妖域敖青勾结神域试图炼化圣树之事，择要说出，但隐去了禹先辈传承与心灯之光的细节，只强调神域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云渺天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几案上轻轻敲击，脸上始终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澹笑。

待厉擎山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神主……的确野心不小。其道，求的是‘绝对秩序’，万物归一，众生臣服，倒是与‘荒’的绝对寂灭，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在他看来，吞噬‘荒’，或是被‘荒’同化，亦是达成其道的一种方式吧。”

这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厉擎山脊背微微发凉！云渺天尊对神主之道的理解，似乎异常深刻，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洞悉？

“那天尊之意……”厉擎山试探着问。

云渺天尊却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七方会议，非是小事。仙域超然世外已久，贸然卷入纷争，恐非福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厉擎山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意味：“厉使者身负之气，颇为奇特，非魔非鬼，非仙非妖，却暗含一丝……创生之源？倒是让本尊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或许，你便是那‘遁去的一’也说不定。”

厉擎山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天尊谬赞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前辈遗泽罢了。”

“机缘巧合……”云渺天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深究，转而道：“也罢。看在你……和冥帝的面子上，这七方会议，仙域可以派代表参加。但地点，不能在魔域、鬼域或妖域。”

“那天尊以为何处合适？”

“便在仙域之外，虚空之中，另辟一会场吧。由我仙域提供‘凌霄仙舟’作为会场，如此，对各方都公平，如何？”云渺天尊澹澹道。

厉擎山目光微闪。将会场设在仙域提供的仙舟上，看似公平，实则主动权很大程度上落在了仙域手中。但他没有立刻反对，点头道：“天尊考虑周全。厉某会将此提议转告冥帝与魔帝。”

“如此甚好。”云渺天尊满意地点点头，“使者远来辛苦，便在迎仙阁歇息几日。关于会议具体细节，可与‘玉衡’长老详谈。”他所说的玉衡长老，想必便是门外引路的那位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