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心跳里的密码(1/2)
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灭。
陆昭没有理会光线的变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听诊器上,正将一个垂死之人最深处的秘密,转化为规律的震动,沿着胶管,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咚……咚咚……
不是恐惧。
陆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在极度紧张或恐惧时,心率会飙升,但那是一种慌不择路的紊乱,是野兽般的奔逃。
而此刻,老陈的心跳,尤其是在他低声提及“g - 记录显示,这份加密文件在十年前被密集调阅过三次,最后一次的借阅人签名栏上,是一团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
但签名旁边的红色印章,尽管年代久远,其下方的编号依然清晰可辨——“市立医院特别事务办公室”。
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机构。
沈清的调查显然没有止步于此。
她顺着这条线索,挖出了这个“办公室”曾通过一家海外基金会,向海关申请过一批特殊规格的低温运输许可。
申请用途一栏,白纸黑字地写着:“病理样本转移”。
然而,附带的车辆gps路线图却暴露了天大的谎言。
那辆冷藏车的轨迹,完美地绕开了本市乃至周边省份的所有正规医院和疾控中心,最终的目的地,指向了皖南山区一座早已废弃的制药厂。
信息最后,是沈清冰冷的结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是尸体转移,是活体器官运输。”
活体器官运输……陆昭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老陈,之前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而狰狞的线索。
g - 7,临床观察,活体运输,以及父亲陆志国当年调查“11·23案”时留下的笔记——三名受害者,均在死前被摘除了某个器官。
不,不是摘除。
陆昭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冒险。
等待已经没有意义,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正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在老陈这盏即将熄灭的油灯里,榨出最后一点光亮。
“小林,播放b - 7号低频音频,稳定他的脑波。”陆昭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但那份镇定之下,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林依言操作,一阵几不可闻的嗡鸣声在教室内弥漫开来,像是深海的鲸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陆昭俯下身,凑到老陈耳边。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审讯技巧,而是刻意放缓了语速,模仿着记忆中父亲调查案件时那种不疾不徐、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执着的语调节奏。
他像是在对一个老友叙述一个尘封的故事。
“十一月二十三号,雨夜。第一名死者,肝脏不见了。第二名,角膜……第三名受害者,右肾缺失……”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老陈死寂的意识深潭。
“你写那份报告的时候”
这句话仿佛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锈死的锁孔。
老陈始终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那不是清醒的眼神,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声音,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挤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不……是……摘的……”
陆昭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追问,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不是摘的,是什么?”
“是……换……换的……”
换的!
陆昭的血液几乎凝固。
“换给谁了?”
老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似乎穿透了教室的天花板,看到了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场景。
“穿……白大褂的……院长……”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没有……脸……只有……章……”
“什么章?”
“红……眼……”老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闭……闭不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
心率监护仪上那道顽强跳动的绿色波形,突然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教室的死寂。
“医生!医生!”小林失声惊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教室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村长端着一个豁口的土陶碗,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仪器,又看了看老陈,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
“别喊了,山里没医生。”他将碗递给陆昭,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这药能吊命,我儿子……走之前也喝过这个。”
陆昭只闻了一下,就辨认出这是用几种当地特有的草药熬制的土法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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