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光破幻(2/2)
光芒最后一次闪动,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大厅陷入短暂的寂静。血雾缓缓下沉,池面波动渐平,只剩下汩汩气泡从裂缝中冒出,像是地下某种东西仍在喘息。
陈浔拄剑立于石台之上,胸口起伏,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方才那一斩耗力极巨,经脉隐隐发麻,左肩旧伤也因剧烈动作再度抽痛。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闭眼,只是低头盯着血池,目光如钉。
澹台静靠在断裂石柱旁,双手仍贴地未动。她虽目不能视,神识却如细网铺展,持续探查池底残留波动。片刻后,她微微颔首,气息稍缓。
“断了。”她低声说,“神念痕迹已消。”
货郎之子瘫坐在墙角,双手空握,掌心已被碎石磨破,血迹混着灰尘结成暗痂。他望着池心,眼神仍有惊悸未散,但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终于敢喘一口长气。
陈浔缓缓跃下石台,落地时脚步略沉,情剑拄地支撑身形。他走到池边,俯身查看那道被斩断的脉络所在。血水浑浊,但原先流动的轨迹已然停滞,池底符文黯淡无光,如同枯竭的河床。
他伸手探入血水中,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棱。那里曾是灵力汇聚的节点,此刻却冰冷死寂。他收回手,掌心沾满猩红,却没有擦拭。
“它最后那句话……”货郎之子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是真的吗?我们真的逃不掉?”
陈浔没回答。他盯着池心,忽然察觉水面倒影有些异样——自己的影子清晰,可池底深处,似乎还有另一个轮廓,极淡,几乎不可见,正缓缓下沉。
澹台静也在此时皱眉。“池底有东西在动。”她说,“不是活物,是……记忆。”
陈浔握紧情剑,剑柄上的裂痕仍在发烫,但不再是共鸣,而是一种警告般的灼热。
他抬头环视四周。八根黑石柱已有五根爆裂,残骸半陷血泥之中;墙上浮雕剥落大半,露出内里刻满禁制的岩层;空气中腥味未散,但压迫感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更警惕。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块嵌在青砖缝隙中的金属残片——是血魔教徒腰牌的一角,上面纹着扭曲的鬼面图腾。他轻轻摩挲,忽然发现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匆匆划出。
一个箭头,指向池底正中央。
他眯起眼,正欲细看,忽觉脚下一震。
血池中央,水面无风自动,一圈涟漪自深处荡开。那枚沉入水底的玉匣残片,竟缓缓浮起,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泛黄纸页。
纸上写着三个字: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