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姻缘(2/2)

墨染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惊讶,点了点头。

另一边,魏烟与时影并肩走在熙攘的街头,耳边充斥着街边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魏烟望着眼前这人声鼎沸的街市,目光不自觉地被不远处人群聚集的摊位吸引。

那摊位前,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的男子正端起桌上碗里的汤,浅尝一口后,神色平淡,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

正是百里弘毅。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周围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听见没?百里二郎说尚可呢!”

“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寻常吃食哪入得了他的眼!”

议论声传入耳中,百里弘毅却只是蹙了蹙眉,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径直朝着不远处一家卖羊汤的铺子走去。

没承想,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百里弘毅抬眼望去,只见那人有着一张如玉雕般精致的面孔,眉峰如远山含黛,却又似凝着一层薄霜,唇角正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客气道:“抱歉。”说罢便要绕开对方离开。

“要成亲吗?”清冷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旁边的魏烟吓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把时影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百里弘毅连连道歉:“实在抱歉,我家少爷……他认错人了!”

周围原本竖着耳朵、等着看八卦的人群,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那场景,分明是百里二郎被一个男人当众“表白”了,正觉得有好戏看呢,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百里弘毅的目光在魏烟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越过她,看向其身后的时影,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借过。”说完,便侧身从两人旁边走过,径直离开了。

直到百里弘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时影才转过头,看向魏烟,不解地问道:“烟儿,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魏烟拉着时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特意要了个僻静的包厢。待店小二退出去,包厢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这才转过身,看着时影,有些无奈地说:“小影,他根本就不认识你啊,你刚才那样说,也太冒昧了。”

时影的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楼下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涣散,里面盛满了模糊的追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我闭关的时候,曾看到过他在哭。他好像马上就要被他爹逼着成亲了,未央……他一点都不快乐。我想着,先把他订下来,不就能解了他的后顾之忧吗?”

魏烟听得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小影,那你……是喜欢他吗?”

时影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

魏烟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思忖,小影这心思,还是这么简单直接,完全不懂得世间的人情世故。

可下一秒,时影却抛出了一个让魏烟始料未及的“炸雷”:“我虽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但他肯定不能跟别人成亲。先把他抢到自己身边来,至于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想也不迟。”

“轰”的一下,魏烟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瞳孔陡然放大,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小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完全不像是他平日里会说出来的话啊!

她皱紧眉头,仔细回想这些年来时影的种种经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她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小影,你……是不是想起遇到我之前的事情了?”

时影闻声,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之前?我不是一直都是被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吗?我记得,我一直待在那个只有一颗树的地方,每天就只能和那棵树说说话。那里没有夜晚,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魏烟看着时影那渐渐涣散、仿佛又沉浸回过去孤寂中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沉。看来,时影这性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是以前自己没太在意。她忽然想起当初,时影把安之抱回来时,那个世界里蓝忘机那副无奈又头疼的模样,原来那时候就已经有迹可循了。只不过,那时候她总觉得时影年纪小,把他那些举动都当成了小孩子心性,没往深处想,如今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魏烟寻到一家牙行,一番挑选后,定下了神都城外一处院子。她望着眼前那座略显简陋的木屋,墙皮斑驳,梁木也透着几分陈旧,接过牙保递来的黄铜钥匙时,指尖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实在。

牙保在一旁陪着笑,指着院子周遭的土地解释:“姑娘您瞧,这周围两亩山地也都算在地契里头。虽说土壤不算肥沃,种些家常蔬菜却是足够的。”

魏烟摩挲着钥匙,目光扫过漏风的窗棂,淡淡道:“多谢费心。只是这屋子瞧着得好好修葺一番,不然赶上雨天,怕是真要塌了。”

牙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讪讪地应着。他心里清楚,这位外地来的姑娘,想在神都找一处既安静、周遭又宽敞的宅子本就不易。城里稍好的宅院不是在贵人手里,便是价格高得离谱,也就这城外的小院,因着原主家出了变故急售,才得了这么个机会。

送走牙保,魏烟转身对身旁的时影道:“小影,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在周围布个结界。”

时影乖巧点头。魏烟取出阵盘,小心翼翼埋入地下,指尖灵力微动,启动了阵盘。刹那间,那简陋的小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笼罩,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周遭的景致里,外人再难窥见分毫。

紧接着,魏烟干脆利落地将那座破旧木屋拆了个干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父亲为她炼制的精巧小院,轻轻放在空地上,大小竟分毫不差,仿佛本就该在此处。而拆下来的旧木头,还没等魏烟想好用处,时影已动手将它们一根根垒起,在新院子外围又圈出一圈栅栏,动作利落又仔细。“这样在里面种些东西,就不怕山上的野兽下来糟蹋了。”他轻声解释。

魏烟见状,便让时影自便,自己则打算去城里打听百里弘毅婚事的近况。两人就此分开,各忙各的。

魏烟在城中酒肆里,混在喧闹的人群中,竖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八卦,试图从中捕捉关于百里二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