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破茧（2/2）
它不是对抗，也不是逃跑。
它选择了……记录与折射。
晶核表面的规则符文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重组，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多层嵌套的规则透镜结构。同时，它将自身核心储存的一部分、关于“归墟”这次攻击的规则特征、能量模式、乃至那“无”之意志的部分信息结构，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粗暴方式，抽取、复制、打包，然后，借着联盟刚刚发送的、尚未完全消散的信号通道，以及晶核自身与莫凡“星核”残留的深刻联系——
将这些关于“归墟”最高层级攻击模式的、珍贵到无法想象的规则信息，如同投递包裹一般，强行“塞”回了联盟的接收阵列！
轰！
联盟的“谛听”网络数个关键节点瞬间过载，冒出青烟。海量的、无法理解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规则数据洪流，粗暴地冲进了“启明”号的缓冲区。
而在“涅盘区”，完成了这次近乎自杀式信息“投递”的晶核，光芒瞬间黯淡了超过一半，其表面的规则符文也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龟裂和消散。整个灰域场在“归墟”意志的碾压下，开始向内塌缩，范围急剧减小。
但它没有立刻破碎。那奇异的、秩序与虚无交织的规则结构，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如同最坚韧的蛛网，在毁灭的风暴中死死撑住了一小片空间。
“归墟”的意志似乎也因这次攻击未能瞬间奏效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也许它也在分析这个“异物”匪夷所思的应对方式——不防御，不反击，而是拼命地……向外传递信息。
联盟，“启明”号。
灵灵和她的团队正在与那涌入的、狂暴的数据洪流搏斗。这些数据带着“归墟”最本源的气息，直接接触对任何秩序生命都可能是致命的污染。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过滤！降级！寻找可解析的结构单元！”灵灵的意识在数据风暴中嘶吼。
终于，在付出了数名分析师精神受创、部分硬件永久损坏的代价后，他们从洪流中剥离出了一小段相对完整的、关于“归墟”此次攻击的规则动力学模型！
这模型，揭示了“归墟”如何调动其本源“虚无”意志，如何形成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其作用原理、能量路径、乃至几个关键的、可能存在的“规则杠杆点”！
这简直就是……“归墟”王牌攻击手段的“设计蓝图”和“使用说明书”的一部分！
“快！把这些数据同步给所有防御和武器研发部门！”灵灵的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沙哑，“这是我们理解‘归墟’、开发针对性防御和反击武器的无价之宝！”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在毁灭风暴中苦苦支撑、光芒暗淡的新生晶核和它的灰域场。
它没有意识，但它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履行了其“核心指令”中最深层的部分——保护存档（信息），以及……抵抗同化。
它向敌人证明了，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信息的传递与保存本身，就是一种最顽强的抵抗。
现在，压力回到了联盟这边。他们得到了也许是开战以来最宝贵的情报，但也亲眼目睹了一个为了传递这份情报而正在走向毁灭的、难以定义的“存在”。
他们，能做些什么？
银锋的声音通过紧急频道传来，带着前线的肃杀：“正面佯攻部队已按计划脱离，但损失超出预期。‘归墟’的反击非常猛烈。我们……没有力量再去支援‘涅盘区’了。”
灵灵沉默地看着投影中那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弱的灰域场。她知道银锋说的是事实。联盟已经为了“催化”行动付出了巨大代价，正面战场也需要喘息。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新生的、可能蕴含着莫凡最后痕迹与无限可能的“规则生命体”，在完成它悲壮的初次“信息投递”后，就此湮灭？
就在这时，那黯淡的晶核，其中心那点微弱的光芒，突然再次闪烁了一下。这次闪烁的频率和编码，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谛听”网络捕捉到了这最后的、微弱的信号。
灵灵屏住呼吸，亲自进行解析。信息极其简短，只有两个反复出现的、基础的规则概念：
【存在……延续……】
【存档……未失……】
然后，灰域场在“归墟”意志的持续碾压下，轰然破碎！
那颗布满裂痕、光芒近乎熄灭的晶核，没有爆炸，而是如同耗尽能量的萤火虫，化作无数细微的、带着微弱秩序波动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向着“归墟”内部更深更黑暗的规则缝隙中，飘散而去。
它不是被消灭了。它是……解体了，将自己最核心的“存在”与“信息”，化整为零，散入了“归墟”那庞大而复杂的规则网络深处。
“归墟”的意志在区域上空徘徊、搜索，试图捕捉和湮灭每一个逃逸的光点，但那些光点太小，太分散，蕴含的规则太微弱且伪装性极高，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水，迅速“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风暴渐息，“涅盘区”重归死寂，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规则残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联盟控制中心，一片寂静。
他们“催化”出了一个超出理解的存在。这个存在在诞生的瞬间，就向他们传递了至关重要的情报，然后以自我分解的方式，将“生存”与“使命”的希望，撒向了敌人的每一个角落。
它没有死。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分散、也更加难以被彻底清除的方式……潜伏了下来。
“萌芽”项目可能需要改名为“播种”了。灵灵望着那片重归黑暗的星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希望，并未熄灭。它以另一种形态，开始在绝对的黑暗中，静默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