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暗流与星尘（2/2）

沉睡的余烬并未“醒来”，但其伪装外壳上几个负责被动接收环境规则波动的“感官单元”，其灵敏度被微调提升了千分之零点几。

两颗余烬，以各自无意识的方式，在死寂的黑暗中进行着笨拙而执着的“尝试”。它们如同单细胞生物，朝着“感知”与“联系”的方向，进行着最原始的进化摸索。

联盟，“新野望”星，中央医院。

艾莉娅·索恩结束了又一轮值班，疲惫地脱下医用外袍。最近，因高强度使用新型通讯设备或接触了某些“前线运回材料”而产生精神焦虑、失眠、甚至出现轻微认知障碍的平民病例，开始零星出现。医院将其归为“战争压力综合症”的新变体，但艾莉娅在参与会诊时，从几位资深医师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走进休息室，看到她的导师柯尔特博士正对着一个病人的脑部扫描图出神。图像显示，病人颞叶区域有一小片异常的、不断轻微变形的规则干涉阴影。

“博士，这难道是……”

“规则污染，极低剂量，非战斗接触。”柯尔特博士揉了揉眉心，“应该是某些新型装备或材料的‘背景辐射’造成的。目前看是可逆的，但……如果接触剂量增加，或者个体敏感性高，后果难料。”

“没有防护措施吗？”艾莉娅问。

“有，但成本太高，不可能普及到所有非战斗人员和后方产业。”柯尔特博士叹了口气，“战争的技术升级太快，我们的医学和防护科学，有点跟不上了。上面要求我们尽快制定筛查标准和初步治疗方案，但……”他摇了摇头。

艾莉娅感到一阵无力。她救死扶伤的理想，在这种新型的、无形的“创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她望向窗外，殖民地模拟天空正呈现着黄昏的暖橙色，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这片看似宁静的后方，也被战争的阴影，以这种缓慢渗透的方式，侵蚀着。

“启明”号，战略推演室。

灵灵、银锋，以及几位核心参谋，正在评估“播种者网络”模型的远期预测与“幽灵链接”技术转化带来的战术可能性。

“根据余烬存活与联系的乐观模型，形成一个具备基础感知能力的分布式网络，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年。”一位星骸逻辑学家陈述，“这无法解决我们当前的困境。”

“但晶核传回的‘归墟’攻击模型数据，已经让我们在三个关键防御技术上取得了突破。”一位武器系统负责人调出图表，“新一代的‘规则偏转护盾’原型测试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三，针对‘看守者’意志压制的‘信息迷雾弹’也进入了实装测试阶段。正面战场的伤亡率，有望在下次大规模冲突中下降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银锋点点头，但目光锐利：“‘归墟’的学习速度呢？我们拿出新东西，它很快就会适应。上次‘催化’行动后，它的攻击模式已经出现了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微调。”

“所以我们需要更主动的侦察，”灵灵调出“铁砧号”交接的“黑船”可能的目的地推测图，“‘起源理事会’正在利用我们提供的‘规则蓝图’，尝试制造能够更深入、更隐蔽渗透‘归墟’规则层的‘活性探针’。它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侦察，还包括……寻找并尝试‘唤醒’或‘连接’那些可能存在的余烬。”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直接对“归墟”核心区域进行如此大胆的渗透，风险远超“幽灵链接”。

“这是必要的冒险，”灵灵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必须知道‘种子’是否还在，是否在‘生长’。同时，我们也需要更直接地观测‘归墟’对我们新技术和新战术的反应。被动等待和防御，无法赢得这场战争。”

计划在沉默中被批准。又一批“幽灵货”将被制造、运送，由最精锐也最隐秘的小队，执行可能是自杀式的深潜任务。

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在“铁砧号”的货舱角落，调查员卡洛斯留下了一个纳米级的信息记录器。它不会主动发射信号，只会在检测到特定能量频率（如“黑船”交接时产生的独特规则扰动）时，才会激活并记录周围环境数据。这是一个小小的、违规的“保险”，源于他内心深处对这场越发失控的“秘密战争”的不安。

暗流在联盟内部涌动，星尘在敌人腹地飘零。战争的棋盘上，看得见的棋子在对峙，而那些看不见的、尚未被定义的“存在”，正悄然改变着棋局的深层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