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深渊回响（1/2）

“归墟”深处，“深潜者-alpha”的旅程。

雷娅·沃克感觉自己如同一粒被投入滚烫沥青的尘埃。探针的伪装层在“归墟”无处不在的同化压力下呻吟，每一个规则的“浪头”拍打过来，都让她同步的意识泛起阵阵冰冷的刺痛和令人作呕的虚无感。其他五名潜航员的状态也不容乐观，精神压力读数在安全线边缘起伏。

“导航数据更新，修正路径，避开前方高能湍流区。”雷娅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通过同步链接向探针下达指令。探针表面的规则符文流淌，巧妙地融入一股混乱的能量流，借势滑行，节省着宝贵的伪装能量。

他们正沿着一条由“萌芽”模型计算出的、规则相对“惰性”的路径，小心翼翼地向预设的“深潜观测区”移动。那里被预测为“余烬”可能存活的概率稍高的区域之一。

沿途的景象超越了任何联盟数据库的描述。凝固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几何噩梦；由纯粹的“概念缺失”构成的、吞噬光线的“空斑”；还有那些无声游弋、形态无法理解的“归墟”原生低级造物，它们像是规则的肿瘤，遵循着冰冷而怪诞的逻辑。

突然，探针的被动感应阵列捕捉到一丝极其异常的波动！不是“归墟”的混沌，也不是低级造物的活动，而是一段极其短暂、结构异常“规整”的规则脉冲，一闪即逝，仿佛幻觉。

“记录到了！”一名潜航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坐标已标记！特征与‘余烬’可能释放的‘基础秩序标记’模型吻合度……百分之三十一！”

百分之三十一，这个概率在平常的科学研究中不值一提，但在这片绝对的“无”之领域，任何一丝有序的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保持静默，向信号源方向靠拢，启动最高灵敏度被动监听。”雷娅下令，心脏因紧张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加速跳动。这可能就是他们冒险潜入的目标——一颗仍在活动的“余烬”！

探针如同深海中的鮟鱇鱼，悄无声息地改变方向，向着信号来源的方位潜去。

联盟，“新野望”星，凯恩医生的噩梦。

凯恩的“病假”变成了真正的心病。他不敢出门，无法集中精神，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惊跳起来。他总觉得有人在监视他，sia的黑色飞车会突然出现在楼下。他开始反复检查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甚至对日常送来的食物和水都产生了怀疑。

他一遍遍回想塔尔文最后那条信息，以及那些被自己删除的、关于异常脑部扫描图的记忆。恐惧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理智。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会看到墙壁上浮现出扭曲的、如同扫描图阴影般的纹路，耳边响起低沉的、无法理解的规则噪音。

他的妻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询问，却只换来他暴躁的回应和更深的自我封闭。家庭的气氛变得冰冷而紧张。凯恩知道自己在崩溃，但他无法向任何人倾诉。那个秘密，那个他仅仅是瞥了一眼的秘密，正在从内部吞噬他。

“归墟”内部，“尘埃云”区域边缘。

第一颗余烬在释放了那缕被打上“相位印记”的波动后，似乎耗尽了近期积攒的大部分“活力”，其光芒变得更加黯淡，规则活动近乎停滞，进入了更深沉的“节能休眠”状态。它不知道自己那缕波动引发了什么，只是在底层逻辑的驱动下，完成了又一次生存尝试。

而在它侧方大约数百个规则单位（一种非欧几里得距离度量）外，那颗曾被“相位印记”波动触动、采样频率短暂提升的沉睡余烬，其内部那个“后台进程”，在刚才提升的采样中，无意间记录下了“深潜者”探针经过时，其伪装层与“归墟”环境相互作用产生的、极其细微的规则“摩擦特征”。

这“摩擦特征”与“归墟”自身的任何已知活动模式都不完全匹配，但也未被归类为“威胁”。沉睡余烬只是将其作为一条新的“环境变量记录”，存入了信息库。

然而，由于之前采样频率的短暂提升，这次记录的数据精度比平时略高了一点点。数据中包含了“摩擦特征”的时空坐标，以及其能量谱的某些独特“谐波分量”。

“深潜者”探针，靠近信号源坐标。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粘稠”和“死寂”，这里是“尘埃云”的深处，能量活性低得令人发指。探针的伪装消耗显着降低，但雷娅等人的精神压力却更大了——绝对的寂静和无意义，有时比狂暴的混乱更折磨灵魂。

“信号源应该就在前方……但周围什么都没有。”一名潜航员疑惑道。扫描显示，只有缓慢飘浮的规则尘埃和近乎凝固的空间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