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归乡之路（1/2）

联盟，“灯塔”前哨，纪念回廊。

这里是战损人员名录永久铭刻之地，墙壁由特殊的记忆合金构成，每一个名字都以微光的形式流淌在深色的背景上，如同星河流淌。平日里，这里寂静而肃穆。

但今天，回廊的一端聚集了一小群人。他们不是高官显贵，大多是穿着普通军服或工装的士兵、技术人员，还有一些眼圈发红、神情哀戚的平民家属。他们是自发前来，悼念一位没有被正式列入名录的英雄。

雷娅·沃克穿着一身干净但略显陈旧的旧式军装，胸前佩戴着几枚略显褪色的勋章。她站在人群前，面前没有墓碑，只有回廊墙壁上一块特意留出的、光滑如镜的空白区域。她手中拿着一块小小的、粗糙的金属铭牌，上面只有手刻的几个字——那是“幽影号”幸存者内部，为纪念莫凡而制作的非官方信物。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奉谁的命令，也不为任何仪式。”雷娅的声音不高，带着经历风霜后的沙哑，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只是……想念一个回不来的人。他走的时候，没有遗骸，没有正式的追授，甚至很多人不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人群寂静无声。有“幽影号”的老兵，有曾参与“凿壁”和“催化”行动的技术人员，有在“火种防线”上因为新技术而幸存下来的士兵，也有像艾莉娅·索恩这样，因接触了与莫凡相关的“后遗症”病例而对他产生复杂情感的医护。还有一些人，只是听说了那个传奇般的名字，以及他最终的“失踪”。

“他不爱说话，总是冲在最前面。”一位“幽影号”的老兵低声说，声音哽咽，“他总觉得，自己该为更多人扛着。”

“他留下的‘星核’理论，救了我们的舰队不止一次。”一位年轻的舰载武器官说道。

“我在医疗档案里，看到过因他最后行动而产生的间接影响……”艾莉娅轻声自语，目光复杂。

雷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金属铭牌轻轻贴在那片空白墙壁上。合金墙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波动，将铭牌的轮廓和字样“吸”了进去，铭牌化作墙壁上一道微弱的、银色的刻痕，与其他流淌的名字光芒不同，它静止不动，却异常清晰。

“我们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听到’，”雷娅望着那道刻痕，“但我们记得。记得他为我们所有人，选择了一条没有归途的路。这条路上，黑暗吞噬了他，但……”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但也因为他，我们才看到了在黑暗中，原来还有点点星火可以点燃，还有路可以继续走下去——哪怕更艰难，更漫长。”

她没有说更多慷慨激昂的话。只是静静地站立片刻，然后向那道新出现的银色刻痕，敬了一个标准而漫长的军礼。

身后的人群，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都默默地跟着敬礼或鞠躬。没有号令，没有音乐，只有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

这不是官方纪念，这是人心的丰碑。

“启明”号，灵灵的静思空间。

灵灵的投影凝视着一段从“深潜者”残存数据中恢复的、极度模糊的规则记录。这是探针在最后时刻，被动接收到的、来自“余烬-阿尔法”区域的背景规则“声音”。经过超量级的降噪和模式识别，一段极其微弱、疑似具有某种重复规律的“涨落”信号被剥离出来。

“‘余烬’的‘心跳’……”灵灵喃喃道。这个被团队戏称为“心跳”的信号，周期长得惊人，且极不稳定，但其存在本身，为“窗口期接触”提供了理论依据。

同时，她面前展开另一份报告，是“起源科技理事会”基于莫凡“星核”特征、欧米伽文明馈赠的规则语法、以及“烙印”最后传递信息结构，设计出的超压缩秩序概念编码——“归乡信号”。

这份编码极度简洁，不包含任何具体指令或复杂信息，只传达三个最基础的、相互嵌套的规则概念：“我”（源自莫凡身份标识）、“来自秩序”（联盟\/火种）、“寻求共鸣\/识别”。

它的目的是纯粹的“敲门砖”和“身份验证”。发送风险依然存在，但已降至理论最低。

然而，灵灵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技术细节上。她“听”说了雷娅他们在纪念回廊的举动。那非官方的、沉默的悼念，像一道无声的涟漪，也触及了她这个通常只与数据和逻辑打交道的存在。

她调出了莫凡留在“灯塔”储物柜里那枚鹅卵石的高清扫描图。普通的石头，平凡的纹路。但此刻，在她眼中，这石头仿佛与那枚被嵌进记忆合金墙壁的粗糙铭牌，与那遥远“余烬”可能记录的莫凡信息碎片，与那静默漂浮于黑暗中的“秩序划痕”，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与形态的……联系。

“归墟”深处，那片死寂的区域。

承载着雷娅情感碎片的规则编码，在经历了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倾向性漂移”后，终于接触到了那片残留着“深潜者”数据残骸“余温”的规则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