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薪火相传（2/2）

李哲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刚入伍时，教官播放的关于早期“归墟”入侵的影像资料——那些在黑色潮水面前瞬间湮灭的星球和舰队。那时候，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浸透每个人的骨髓。

而现在，他们有了“心垣计划”，有了升级的护盾和武器，甚至……有了从敌人心脏地带窃取知识的可能。希望虽然依旧渺茫，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摸了摸胸口的身份牌，里面藏着一张他和牺牲的哥哥（死于早期一场毫无准备、近乎屠杀的遭遇战）的合影。哥哥没能看到的星空，他要替哥哥守住。

“静思营”，塔尔文的隔间。

在又一次“深度认知矫正”后，塔尔文出现了短暂的意识“空白”。那些强行植入的“忠诚”与“正确记忆”如同坚硬的石膏，包裹着他，却也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空洞。

就在这空洞的瞬间，一点源自他灵魂深处、被反复压制和扭曲的“异常感知”碎片，如同困兽的最后挣扎，猛地刺破了石膏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幅极其短暂、扭曲的画面：不再是扫描图上的阴影，而是……一片冰冷、黑暗、不断自我复制和吞噬的规则结构，结构深处，有一点微弱得几乎熄灭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光。

这画面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怀念与一丝微弱希望的……悸动。

这悸动是如此陌生，如此不合时宜，与他被灌输的一切截然相反。它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更强烈的“矫正”脉冲粗暴地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头痛和更深的麻木。

塔尔文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半秒的悸动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记忆，只留下一种莫名的、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的……空虚感。

“智慧方舟”，伊莱恩博士的办公室。

深夜，伊莱恩仍在工作。她面前同时展开着“星核”理论推演图、“相位伪装脉冲”模拟结果，以及一份标注为“最高机密”的个人档案摘要——那是莫凡在联盟服役期间的少数非战斗记录，包括一些他关于能量本质和规则思考的零散笔记、训练日志，甚至有几份心理咨询的摘要（内容极度简略，仅提及“使命感极强”、“偶尔表现出对力量本质的哲学性困惑”）。

她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那个创造了“星核”、最终选择自我湮灭于“虚无之心”的男人，其思想更深处的脉络。她想知道，除了那些精妙的数学结构和战斗技巧，他是否还留下了关于如何“使用”这份力量、如何面对“归墟”这种存在的……哲思。

或许，“余烬”中封存的，不仅仅是技术和记忆，还有那份意志与领悟。

她的目光落在莫凡笔记中的一句话上（摘自一次关于高维能量训练的反思）：“力量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最强大的守护，有时并非坚不可摧的盾，而是能照亮黑暗、指引方向的……光。”

这句话在当时的训练语境下平平无奇。但此刻，结合他最终的牺牲，伊莱恩感到一种震撼。

也许，他早就明白，“星核”也好，他的生命也好，最终的意义，不在于摧毁“归墟”（那或许是不可能的），而在于为后来者照亮道路，保存火种。

“光……”伊莱恩喃喃自语，看向窗外基地的灯火，又仿佛看向那片遥远的黑暗。

“星火共鸣器”、“相位伪装脉冲”、下一次接触的目标……所有这一切，不正是为了延续那束他点燃的“光”吗？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器响起，是灵灵发来的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相位伪装脉冲’第三次全系统模拟测试成功，欺骗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二。初步具备实战测试条件。下一步接触计划代号：‘拾薪’。请准备。”

伊莱恩深吸一口气，回复：“收到。‘智慧方舟’团队已就绪。”

薪火已燃，纵然微弱，纵然飘摇。但持火者，已将火炬接过。他们或许无法成为照亮整个黑暗的太阳，但只要能多传递一程，为后来者多保存一点光热和知识，那么，莫凡走进黑暗时所怀抱的那份“守护”之意，便不曾熄灭。

下一次接触，“拾薪”行动，目标将是更深地探入那“光”的源头，尝试拾取更多可能照亮前路的“薪柴”。而风险，也将如影随形，步步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