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潜龙待机(二)(2/2)

恐慌并未引发喧嚣,反而让雪松村陷入一种更深沉的死寂。但这种死寂之下,暗流汹涌。

被蛊惑的“雪奴”们,眼神不再是完全的麻木,而是增添了一种深沉的绝望和隐晦的怨恨。他们在开凿冰洞、搬运沉重矿石时,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僵硬,甚至出现了“意外”的坍塌和工具损坏。看守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他们也只是发出野兽般的闷哼,眼神空洞地望向冰洞深处那越来越暗淡的蛊母荧光,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解脱。

几个尚有微弱神智的老“雪奴”,在深夜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浑浊的泪水冻结在满是皱纹的脸上。一个叫巴图的汉子,曾经是村里最好的猎手,如今成了最强壮的“雪奴”。他在听到“要被填阵”的谣言后,当夜徒手捏碎了一块坚硬的冰矿石,碎片深深刺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冰蛭所在的方向,眼中燃烧着野兽般的凶光。

仅存的几户村民,门窗关得更加严实,烟囱冒烟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仿佛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孩子们被严令禁止出门,黑暗中,母亲紧紧搂着孩子,听着屋外寒风的呼啸和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凄厉惨叫(可能是失控的蛊虫或被惩罚的“雪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负责照料次级冰蛊的低级蛊师们,日子也不好过。看着冰室里大片大片冻僵、死亡的冰蛛霜蝎,他们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惧。蛊母力量的衰退是不可逆的,他们的“本事”也随之大打折扣。发放下来的、用于强行刺激蛊虫活性的“蚀心粉”气味刺鼻,效果却越来越差,反而让残存的蛊虫更加狂躁,甚至反噬饲主。

一个年轻蛊师看着手中空了大半的“蚀心粉”罐子,又看了看冰室里奄奄一息的几只霜蝎,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将剩下的药粉倒进了角落的冰缝里,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死就死吧…总比被虫子吃了强…” 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皮袍,眼神飘向洞外,那里只有无尽的寒风和黑暗,但也似乎隐藏着渺茫的生机。

暴风雪似乎永无休止,鹅毛大雪遮蔽了天日,将村庄和山林裹在厚厚的、死寂的白色之中。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无休止地切割着一切。山神庙那点微弱的、从蛊巢入口透出的惨绿色荧光(失控蛊虫的微光),在茫茫雪夜中忽明忽灭,如同鬼火,更添几分诡异和绝望。

狂风的怒号是主旋律,夹杂着雪松枝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冰洞深处偶尔传来的蛊虫临死的尖锐嘶鸣、以及鞭打声和压抑的哭泣呜咽。村中几乎听不到人语,连狗吠都消失了——要么被杀了充当“血食”,要么被这绝望的气息所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