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片凄然(1/2)

仓垣默默听着,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没有任何表情,但按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老汉的描述,与独眼掌柜所言如出一辙,甚至更添了几分阴森。这绝非危言耸听。黑水涧的至阴之水,鬼哭岭的幽穴古墓,正是阴凝草最可能的生长之地,但也意味着极致的凶险。师父的时间…不多了。

“老人家,”仓垣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看向老汉,“您对这山里熟悉,可知这附近,有没有熟悉进山路径、胆子大些的猎户或采药人?我们…需要个向导。”

老汉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抗拒和无奈:“向导?后生啊,莫说这附近,就是方圆百里,也没人敢去那地方啊!那是送死!给座金山银山也没人敢去!”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同情,“我知道你们是去救命的,是好人。可那地方…它…它不是人去的地儿!听老汉一句劝,回去吧!命要紧啊!那草药再好,也得有命用不是?”农妇也在一旁低声附和:“是啊,后生,回去吧…那地方,邪性得很,沾上就甩不脱了…”

仓垣沉默。他知道老汉说的是实话。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对北邙山深处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强求不得。

孙仲景看着老汉眼中真挚的恐惧和关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更深切的焦虑。他强撑着精神,对老汉和农妇道:“多谢二位收留之恩,也多谢老人家告知实情。我们…会再想办法。”

这一夜,仓垣几乎未眠。他靠着冰冷的土墙闭目调息,耳中是呼啸的风雪声、老汉沉重的叹息、农妇压抑的咳嗽,还有身边孙仲景因疲惫和寒冷发出的轻微呻吟。那匹骟马在隔壁草棚里不安地挪动蹄子,发出轻微的响动。时间的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次日,天刚蒙蒙亮,风雪依旧肆虐。仓垣走到草棚,那匹黑骟马的状态比昨夜更差,眼神黯淡无光,四蹄微微颤抖,连站直都显得困难。显然,它连勉强跟着人走都做不到了。

仓垣走到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农妇和老汉面前,解下腰间一个分量不轻的小钱袋,又拿出一小块碎银,放在那张被烟熏火燎得发黑的木桌上:“大娘,老人家,这马…我们带不走了。这点银钱,连同这马,权当昨晚留宿和今早这碗热汤的谢礼。烦请收留它,若能缓过来,拉个磨、驮点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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