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迟来的家书(2/2)

然而,当肖清月在丫鬟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用枯槁的手抓住她,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希冀,嘶声问:“信……信上说什么?呈暄他……他好不好?”时,九月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几乎崩溃的哭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回答:“夫人……少爷……少爷说他没有染病!他只是……只是太累了!他说他很好,让家里别担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自己的心上。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然而,笼罩在仓家头顶的阴云却并未散去。仓梓青的身体像被那场大病和接踵而至的打击彻底掏空了根基,变得异常虚弱。风寒稍有反复,便会缠绵难愈,咳嗽不止,精力大不如前。

或许是被九月的坚韧和在危急时刻展现的能力所触动,也或许是深感力不从心,仓梓青开始有意识地让九月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病例。他不再全程跟随,而是让九月独自问诊、开方,自己则坐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峦,目光如炬地观察着,只在关键处或九月迟疑时,才用那依旧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提点一二:“此脉浮紧,表寒仍在,解表药可稍加……” 或是,“此妇人气滞血瘀之象明显,当以疏肝理气为先……”

村里人是最现实的见证者。他们看着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童养媳,在仓大夫的默许甚至是有意的栽培下,一步步成长起来。起初的惊奇和观望,渐渐被信赖取代。尤其是村里的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们,面对九月时少了面对男医者的诸多避讳和尴尬,更愿意找她看一些不便对外人道的隐疾。

“小仓娘子,我这月信拖了半月了,心里慌得很……”

“仓家姑娘,我娘这胸口闷痛的毛病,吃了你上次开的顺气丸,松快多了!你再给瞧瞧?”

“九月妹子,我那……那下身的瘙痒……实在难以启齿……也就跟你说说……”

九月用她日渐沉稳的气度、细腻的心思和日益精进的医术,在弥漫着草药清香的诊室里,在田间地头,一点点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尊重和立足之地。那声“小仓娘子”或“仓家姑娘”,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