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去北邙山深处(1/2)

“不能走了。”仓垣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被风雪模糊的旷野,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山坳背风处,几点微弱的、昏黄的灯火光芒上。“找地方歇脚,明日再做打算。”

仓垣心情沉重:“放弃坐骑,意味着速度将大大降低,但强行赶路,只会让马匹倒毙,甚至累垮孙仲景,结果更糟。”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那匹几乎迈不动步子的骟马,艰难地走向那点灯火。走近才看清,那不过是几间依着土坡搭建的低矮茅屋,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在狂风中艰难地扭动着。院子用粗糙的木篱笆勉强围住,积雪几乎埋到了篱笆腰际。一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包着褪色头巾的农妇正费力地铲着门口小径上的积雪,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

农妇约莫四十上下,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带着山民特有的朴实和一丝惊疑。她看到风雪中走来的两人一马:前面牵着马的汉子(仓垣)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短打,外面罩着挡雪的蓑衣,蓑衣下摆沾满了泥泞冰碴。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如同刀削,嘴唇紧抿,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像风雪中的鹰隼,扫过来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后面跟着的文士(孙仲景)则显得狼狈许多,靛青色的长袍早已看不出本色,下摆湿透沾满泥雪,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那匹马更是耷拉着脑袋,瘦骨嶙峋,口吐白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大娘…”孙仲景勉强拱了拱手,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风雪太大,马匹也…实在走不动了,能否…行个方便,借宿一晚?我们…必有酬谢。”

农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又看了看那匹可怜的马,最终落在孙仲景冻得发紫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点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快进来吧,外面不是人待的地儿!先把马拉到旁边草棚里避避风。”她放下铲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柴火、土腥味和一种食物匮乏的微酸气息。一个同样穿着臃肿破袄、佝偻着背的老汉正蹲在土灶前烧火,灶上架着一口铁锅,里面咕嘟着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角落的土炕上,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被,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闯进来的陌生人。土墙被烟火熏得漆黑,几件简陋的农具挂在墙上,地上堆着些干草和杂物,整个屋子显得拥挤而贫寒,却也透着一种在严寒中顽强生存的暖意。

“老头子,快添把柴!有客人!”农妇招呼着,又对两人道,“炕上暖和,快上去捂捂脚!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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