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活着的意义(1/2)

那串未曾吃完的糖葫芦,那抹刺目的干涸血迹,如同两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李止戈的灵魂深处。客栈狭小的客房内,死寂无声,唯有他胸腔下那颗心脏,在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岩石。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夜幕下巨兽般的轮廓,繁华,喧嚣,却再也无法映入他冰封的眼眸。他的眼前,反复闪现着那双纯净的、带着怯生生感激的大眼睛,以及最后那惨白、毫无生气的脸庞。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正从他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并非单纯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透彻的……绝望与觉悟交织的寒。

他曾以为,洛璃的死亡,道基被毁,已是人间至痛,足以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可黑岩城的恩怨,终究还带着家族争斗、利益纠葛的影子,而今日这小女孩的死,却是一种毫无理由、轻描淡写的抹杀。它不涉及仇恨,不涉及利益,仅仅是因为“规矩”,因为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比任何阴谋诡计、任何血腥厮杀,都更令人心寒。

“人命……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从李止戈喉间溢出。这笑声干涩,没有任何温度。

在这煌煌帝都,律法、道德、温情,不过是覆盖在赤裸裸弱肉强食规则上的一层薄纱。当权力碾过,这层薄纱便脆弱得不堪一击。那凤辇中的公主,或许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小女孩因她而死,或许知道,但也只是如同拂去一粒尘埃。那些执行命令的甲士,眼神冷漠,动作熟练,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底层百姓的命,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与路边的野草何异?春生秋枯,无人问津。

那他自己呢?

若非身怀《噬魔吞天》这等逆天功法,若非有敛息葫遮掩,若非侥幸遇到赵元明这看似荒诞不羁实则深藏不露的小公爷……他李止戈,一个道基受损、修为尽废的“废人”,在这帝都的命运,恐怕比那小女孩好不了多少。或许早已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或许被当做蝼蚁随手碾死。

复仇?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他之前的仇恨,显得何其渺小,又何其……无力。幽冥教、天龙殿,它们是庞然大物,而这大炎皇朝,这帝都的权贵阶层,是更庞大、更根深蒂固的巨兽。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度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旋即,这股无力感便被更强烈的火焰焚毁。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求存之火,是超越一切、攀登力量巅峰的决绝之火!

“力量……并非只是为了复仇。”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穿透窗纸,仿佛要刺破这帝都的夜空,“更是为了……活着,像‘人’一样地活着。”

不再是被随意践踏的草芥,不再是命运操之于他人之手的棋子。他要掌控自己的生死,掌控自己的命运!他要拥有足以让任何规则、任何权贵在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力量!

小女孩的死,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心中对这个世界残存的最后一丝天真幻想,也彻底重塑了他的道心。以往的李止戈,心中还存有家族教育留下的底线,有对“正道”的些许认同。但此刻,那层外壳被彻底打碎,露出了内里冰冷而坚硬的本质。

《噬魔吞天》,这门被他视为不得已而为之、甚至隐隐排斥的魔功,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洪水猛兽,而是通往力量巅峰的唯一路径!是这个吃人的世界,逼他走上这条路!既然正道沧桑,公理不存,那便化身修罗,以魔噬天!

他的未来规划,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修复道基,提升实力。

这是根基,是一切的前提。赵元明赠送的丹药,是巨大的助力,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更珍贵的资源。镇国公府这条线必须维持,甚至要更巧妙地利用。赵元明有所图,他李止戈又何尝不能借势而上?这并非背叛,而是乱世中的相互利用。他要借助赵元明的渠道,获取修复道基所需的一切。

同时,《噬魔吞天》的修炼必须加快。帝都灵气驳杂,但总量庞大,正好适合此功法的特性。他要更冒险,更激进地吞噬炼化,哪怕经脉承受更大的痛苦,哪怕有被魔性侵蚀的风险。与任人宰割相比,这点风险,不值一提!

第二,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

单打独斗,终究力有未逮。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隐藏在暗处的力量。赵元明的人脉或许广博,但终究是赵元明的,不是他李止戈的。他要在帝都的阴影中,悄然编织自己的网络。可以从城西这些三教九流之地入手,从那些被权贵视为蝼蚁的散修、底层武者中,物色可用之人。恩威并施,利益捆绑,逐步搭建起一个隐秘的框架。

这个网络,初期不为争霸,只为获取信息,掌握动向,并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三,隐忍,蛰伏,融入这片“泥沼”。

帝都就是一片巨大的泥沼,龙蛇混杂,暗流汹涌。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要主动跳进去,融入其中。借助赵元明“朋友”的身份,他可以接触到更广阔的圈子,了解到更深层的秘密。他要像一条毒蛇,潜伏在草丛中,收敛所有锋芒,默默观察,等待时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