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城(2/2)

这条强者之路,确实遍布荆棘。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握紧手中的刀,一步步走下去。

明天,他要去城西看看。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大通铺的每一个角落。李止戈仰面躺着,肩头伤口传来的刺痛早已被一种更深邃、更奇异的感受取代——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暖流,细微却坚韧地在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中游走。他摊开手掌,在绝对的黑暗中凝视着,似乎想看清这双刚刚缔造了不可思议一幕的手。

李止戈。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异界灵魂,仍在为昨日在破庙里发生的一切而剧烈震颤和兴奋。

记忆的画面带着一种诡异的清晰度:当那头如同小型雪崩般撞开庙门的巨狼扑来时,他闻到了混合着冰雪和血腥的野兽气息,看到了那冰蓝色瞳孔中纯粹的、想要将他撕碎的欲望。柴刀格挡住利爪的瞬间,巨大的力量几乎要震碎他的臂骨。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求生欲的极致爆发,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身潜藏的本能被激活,一段晦涩难明、名为《噬魔吞天》的法诀,如同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般,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那法诀的指引,将全身残存的气力孤注一掷地涌向掌心。

然后,奇迹,或者说,魔障,发生了。

一股诡异的吸力凭空产生。不是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生命力?他无法准确描述。他只感觉到,雪狼那磅礴、凶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柴刀,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冲进他干涸的经脉。雪狼眼中的凶狠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它发出哀鸣,拼命挣扎,但那吸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它。

他能“感觉”到雪狼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而自己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却像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外来之力。早已干枯的体力以及疲惫欲死的精神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当雪狼彻底瘫软,变成一具干瘪的皮毛时,他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隐隐流动。

“这……就是《噬魔吞天》?”

狂喜之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来自一个讲求科学、能量守恒的世界,而这种直接掠夺他人(甚至他兽)生命精华的手段,太过邪异,太过逆天!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功法名字中的“噬”与“吞”,字字都透着血腥与霸道。

“魔功……”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浮现脑海。拥有这种力量,是福是祸?它无疑是他在这个异世活下去的最大依仗,甚至可能是他踏上强者之路的捷径。但使用这种力量,会不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会不会迷失自我,最终变成只知吞噬的怪物?

他想起了黑衣人,想起了“血刃堂”。这个世界的恶意如此赤裸,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下次倒在破庙里的,就会是他。道德底线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奢侈。雪狼想吃他,他吞噬了雪狼,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报应?一种更有效率的生存方式?

少年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幻不定,最终,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既然老天(或者别的什么存在)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并给了他这样的“礼物”,那他就没有理由畏首畏尾。

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变得强大,弄清楚一切的真相。如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噬魔吞天》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李止戈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纠结功法的正邪,而是开始默默回忆、揣摩那篇《噬魔吞天》的法诀。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命运的坚定,以及一种即将破茧而出的、危险而又强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