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顽癣缠体三年痛,针药同攻见真章(1/2)
葆仁堂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带着药味的风。一个中年女人扶着个十来岁的男孩走进来,男孩穿着长袖卫衣,即使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燥热,袖口也系得紧紧的,露出的手腕上爬着几片暗红色的斑块,像干涸的河床裂开的纹路。
“陈大夫,林大夫,求你们救救孩子吧。”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把男孩的袖子往上撸了撸——男孩的胳膊、脖颈甚至耳后,全是连片的癣块,有的地方结着厚厚的痂,有的被抓得渗出血珠,看着触目惊心。
“这癣都三年了,”女人抹着眼泪,“儿童医院、皮防所都跑遍了,药膏换了几十种,中药也喝了不少,就是好不了,孩子痒得天天夜里哭,学习都耽误了……”
男孩低着头,小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痂,显然是忍不住抓挠的痕迹。
陈砚之让男孩坐在诊疗椅上,轻轻拨开他颈后的头发,那里的癣块更严重,已经蔓延到了发际线里。他戴着手套按了按癣块边缘,触感坚硬,像贴了层粗糙的树皮,又刮了一点皮屑在灯下看了看,眉头微蹙:“这是‘牛皮癣’,在《本草纲目》里叫‘白疕’,属顽疾,光用外用药膏就像隔靴搔痒,得从内里调。”
林薇已经拿出了针灸包,酒精棉擦过银针,她捏起一根,对男孩笑了笑:“别怕,阿姨的针很细,就像蚊子轻轻叮一下。”她选了“曲池”“血海”“三阴交”三个穴位,针尖快速刺入,手法又轻又稳,男孩果然没怎么躲闪。
“这病就像地里长了顽固的杂草,”陈砚之一边翻药柜一边解释,“光拔草不除根,过阵子又长出来。你看这孩子,舌尖红,舌苔黄腻,脉滑数,是体内有湿热郁久成毒,往外发在了皮肤上——就像湿衣服闷在塑料袋里,时间长了会发霉,这毒就是身体里闷出来的‘霉’。”
女人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他特别爱出汗,一运动浑身湿透,还总爱吃辣条、喝冰汽水……”
“这就是病根了。”陈砚之拿出几味药放在秤上,“你看这‘土茯苓’,得用云南产的,切开里面是粉白色,带着淡淡的土腥味,这才是能清湿热、解疮毒的好货,要是用了那种发黑发僵的,药效差一半。”他称了30克,又拿起“白鲜皮”,“这玩意儿得选那种根皮厚实、断面雪白的,闻着有股特别的膻味,就像辣椒得够辣才够味,它这股‘膻’才是治癣的劲儿。”
林薇这时起了针,男孩颈后的红斑似乎淡了点,他小声说:“刚才好像没那么痒了……”
“这就对了,”林薇笑着帮他放下袖子,“针灸就像给堵塞的水管通了个小孔,先让热气透出来点。等会儿喝了陈大夫的药,才能慢慢把根拔了。”
陈砚之把药包好,在纸上写下药方:“土茯苓30克,白鲜皮15克,苦参10克,地肤子15克,防风10克,当归12克,赤芍15克……记住,得用砂锅煎,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倒出药汁后再加一遍水,煎20分钟,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分早晚喝。”
他指着药方上的剂量解释:“你看这土茯苓用30克,比别的药多,因为它是‘君药’,就像带兵打仗的将军,得给足兵力才能冲锋陷阵。宋代的度量里,一两合现在37克,我这30克就是按宋制换算的,既够劲儿又不伤脾胃,要是按汉代的一两15克来,那就太轻了,压不住这顽固的湿热。”
爷爷端着杯茶走过来,瞅了瞅药方,又看了看男孩的舌苔:“加味逍遥散的路子,加了清利湿热的药,对路。”他从药柜最上层翻出个小瓷瓶,“再把这个涂上,这是用‘狼毒’和‘大枫子’泡的药膏,狼毒得用炮制过的,不然有毒性,这俩药就像除草剂,专对付皮肤上的‘杂草’,但得跟内服药搭着用,不然光杀表面的,内里的还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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