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晨咳带血惊煞人,针药同调护肺阴(1/2)
葆仁堂的木门刚卸下门闩,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撞开。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扶着位老爷爷闯进来,老人手里攥着的纸巾上,赫然沾着几点暗红的血迹,他刚站稳就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要佝偻着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陈大夫!林大夫!您快看看我爷爷!”姑娘带着哭腔,把老人扶到椅子上,“今早他晨练回来就咳,一开始是白痰,后来就带血了,他说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喘不上气……”
陈砚之赶紧放下手里的药秤,扶着老人的手腕诊脉。脉象细弱如丝,像风中摇曳的残烛,稍不留神就会熄灭。他又让老人张开嘴,只见舌苔薄白,舌尖却红得像燃尽的火星,再看老人的眼睑,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别怕,”陈砚之稳住声线,指尖轻轻按在老人的胸口,“咳嗽时胸口疼吗?是钝疼还是像针扎?”
老人喘了半天才说:“钝……钝疼,像揣了块冰,凉飕飕的,咳得狠了就带血,不多,就几点……”
林薇已经拿出听诊器,贴在老人的后背仔细听着,眉头渐渐蹙起:“右肺呼吸音弱,有轻微的啰音,像是有痰堵着,但不厉害。”她收起听诊器,又拿出血压计,“血压110/70,还算稳,就是心率有点快。”
“这是‘肺阴亏虚’,”陈砚之翻开《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指尖点在“百合固金汤”那一页,“老人年纪大了,肺就像用久了的棉布,干得发脆,稍微受点风就容易裂——晨练时吸了凉气,就像往干布上泼冷水,激得肺络破了点,才会带血。”
姑娘听得一愣:“那……那不是肺癌吧?我同学的爷爷就是咳血查出来的……”
“不是,”陈砚之摇头,指着老人的指甲,“您看他指甲虽然白,但没有杵状指(肺癌常见体征),而且血是鲜红的,混在痰里,不是那种黑褐色的血块,是燥伤肺络,不是大病。”他抓过药秤,“这方子得加味,百合用甘肃兰州的,瓣大肉厚,嚼着发甜,能给肺‘浇点水’;生地得用河南怀庆府的‘怀生地’,断面乌黑,滋阴像给干涸的河床补水,还能止血。”
林薇已经烧好了银针,在酒精灯上反复燎过:“我先给爷爷扎几针,‘太渊穴’能补肺气,就像给漏气的气球补点气;‘鱼际穴’能清泻肺热,把那点‘火星’扑灭,免得再烧破肺络。”她手法轻柔,银针刚刺入,老人的咳嗽就缓了些。
“这针真管用,”老人喘着气说,“胸口没那么堵了。”
“这才刚开始,”陈砚之抓了一把麦冬,颗粒饱满,带着晶莹的光泽,“这是四川绵阳的麦冬,得选那种‘寸冬’,一寸长的才好,滋肺阴的劲儿足,就像给肺叶蒙上层湿润的纱布,不让它再干裂。剂量得拿捏好,12克,按宋代度量算,刚好是三钱(宋代一钱合3.73克),既够滋润又不腻,不会让肺里积痰。”
他又加了一味药:“这是白及,得用贵州安顺的,断面雪白,嚼着发黏,能修补破损的肺络,就像给裂了缝的杯子涂胶水,既能止血又能长好。但不能多,6克就行,多了反而像给伤口糊太厚的泥,不利于愈合。”
爷爷端着刚泡好的胖大海茶走进来,瞅了眼药方,又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嗯,百合固金汤加白及、知母,对路。”他把茶杯递给老人,“先喝点这个润润喉,胖大海得选越南产的,泡出来像海绵,比国产的润喉效果好,就像给干渴的喉咙撒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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