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融通之术,能治病的都是好法子(1/2)
药铺的铜炉上炖着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混着炭火的味道,在屋里慢悠悠地转。林薇帮着爷爷把晒好的桔梗收进药柜,忽然想起早上翻《医学衷中参西录》时的疑惑,忍不住开口:“陈爷爷,我总在想,您说您没读过多少医书,可经方、时方用得比谁都溜,有时候还能把草药、偏方揉在一起用,这要是搁在医学院,得算‘医学大成’了吧?”
爷爷正用布擦着他那杆老铜秤,闻言笑了,秤砣在手里晃悠着:“你这丫头,净说些文绉绉的话。啥大成不大成的,在农村当大夫,就像给庄稼看病的把式,能让苗活、让穗满,就是本事,哪管你用的是农家肥还是化肥。”
陈砚之刚把炮制成的姜半夏摊开晾着,听见这话接了句:“上次王奶奶家的牛不吃草,兽医来看了说没救,爷爷用萝卜籽和莱菔缨熬了水,灌下去第二天就反刍了,兽医来了都直咂舌。”
“那是牛胀气,跟人吃多了不消化一个理。”爷爷放下铜秤,往炉子里添了块炭,“你当我真懂兽医?不过是看牛肚子鼓得像皮球,听着里面咕噜噜响,猜着是气堵了,找点能顺气的东西试试罢了。就像解绳结,管它是从头上解还是从尾上解,解开了就行。”
林薇往茶杯里续了点热水:“可我在学校时,老师总说‘经方是根,时方是枝’,得先把根扎牢才能长枝丫。您倒好,有时候用麻黄汤,有时候又加几味草药,甚至上次给柱子治惊吓,还念叨了几句‘不怕不怕’,这……算不算不按规矩来?”
“规矩是死的,病是活的。”爷爷指着炉上的药罐,“你看这药,大火烧开,小火慢炖,这是规矩。可要是药渣沉底堵了缝,你还得把罐子端起来晃晃,这就是变通。当年我跟你太爷爷学医,他就说‘别被书本框住了手脚,病人不会照着医书生病’。”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里屋翻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几页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字记着些方子,还有“某月某日,李三家小子惊风,用灶心土敷脐,念‘天皇皇地皇皇’”的字样。“这是你太爷爷的脉案,你看,他也用过祝由术。”
林薇凑过去看,字里行间还有些符号,像小孩子画的画。“这……真能管用?我在学校听老师说这是迷信。”
“迷信不迷信,得看咋用。”爷爷把布包收好,“祝由术像给吓破胆的人吃颗定心丸,你想啊,孩子半夜哭醒,吓得直哆嗦,你一边给喂安神药,一边摸着他的头说‘不怕,有爷爷在’,他是不是能安生点?这不是咒水有用,是那几句话给了孩子底气,像黑夜里点了盏小灯。”
陈砚之往药碾子里倒了些苍术:“爷爷说这叫‘心药’,有时候比草药还管用。上次张大爷查出肺癌,吓得不吃不喝,爷爷天天去跟他下棋,说‘你这病就像地里长了草,咱慢慢除,急啥’,没几天他就肯喝药了。”
“人活着,靠的就是口气。”爷爷说,“医生不光得治身病,还得治心病。就像种地,不光得浇水施肥,还得防着鸟啄虫咬,哪样不到位都不行。经方就像锄头,时方像镰刀,草药像手拔草,祝由术像赶鸟的稻草人,各有各的用处,凑在一起才能把地种好。”
正说着,药铺的铜铃响了,进来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咳嗽得直弯腰,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医院检查单。“陈大夫,您给看看,这肺上的结节,医院说要开刀,我怕……”
林薇接过检查单,结节不大,但边缘有点模糊。她搭脉时发现老汉气息短促,舌苔白腻:“您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痰里带着点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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