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药碾子转着新故事(2/2)
陈砚之放下手里的活,示意女人把孩子抱到诊桌前。小家伙哭闹着扭身子,陈砚之却不急,从抽屉里摸出颗用冰糖做的“糖球”——这是他特意给怕苦的小患者准备的。“小朋友,先含着这个,不苦哦。”
孩子被糖球吸引,哭声小了些。陈砚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孩子的额头,又翻看他的眼睑,最后才把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林薇则在一旁观察孩子的舌苔:“舌尖红,苔薄黄,是风热感冒吧?”
陈砚之摇摇头:“不全是。你看他鼻子堵得厉害,流的是清鼻涕,这是有寒;但发烧不退,舌尖红,又是有热。这是寒热夹杂,得解表清里。”他拿起笔,边写边说,“荆芥6g,防风6g,这俩解表散寒;金银花10g,连翘10g,这俩清热;再加辛夷花6g(包煎)通鼻窍,桔梗6g宣肺。”写完递给女人,“煎药时加两片生姜,一勺红糖,孩子爱喝些。”
女人接过方子有点犹豫:“大夫,这药苦不苦啊?他不爱喝苦的。”
爷爷在旁边搭话:“加了红糖就不那么苦了。再说,这方子是王校长教的‘和解法’,寒热都照顾到了,比单纯用退烧药强——退烧药是压着体温,这药是把邪气往外赶呢。”
“对了,”陈砚之补充道,“煎好后稍微凉点再喝,别烫着。喝药后可能会微微出汗,那是排病反应,别紧张,汗出透了,烧就退了。”
女人这才放心,连声道谢抱着孩子走了。林薇看着方子,若有所思:“寒热夹杂确实 tricky,我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总不知道该侧重哪头。”
“王校长说过,‘看病就像走平衡木,得找准重心’。”陈砚之重新拿起药碾,“就像这孩子,寒邪在表,热邪在里,得先解表再清里,剂量也得拿捏好,荆芥防风不能多,不然发汗太猛;金银花连翘也不能过量,免得伤了脾胃。”
爷爷点点头:“这就是中医的妙处。王校长当年治过一个类似的孩子,比这个还严重,又发烧又抽风,他用的是银翘散加钩藤、蝉蜕,既解表清热,又能息风止痉,三剂就好了。那孩子的爷爷是西医主任,打那以后,总推荐病人来瞧中医。”
林薇忽然笑了:“看来只要咱们辨证准了,效果出来了,大家自然就信了。就像这药碾子,慢慢转,总能碾出细药粉;咱们慢慢做,总能让更多人认可中医。”
陈砚之笑着应道:“可不是嘛。”他推动碾轮,丹参粉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药香混着爷爷搪瓷缸里的黄芪味,在葆仁堂里慢慢散开——就像那些关于传承的故事,不急不躁,却自有力量。